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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酒店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大牛推著车，站在马路牙子上，浑身还在抖。

    “峰哥这这是真的吗？”

    他看着梁自峰鼓起的胸口，感觉像做梦。

    梁自峰左右看了看，拉着大牛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子。

    他从怀里掏出那一叠钱。

    抽出两张五十的，放进自己贴身口袋，那是留着买烟酒和回去车费的。

    剩下的，大概两千一百多。

    他数出六张百元大钞，想了想，又加了两张。

    八百块。

    直接塞进大牛那只满是老茧和伤口的手里。

    “拿着。”

    大牛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去。

    钱撒了一地。

    “峰哥！你这是干啥！”

    大牛慌忙蹲下去捡钱，手忙脚乱，“这太多了！我就出了把力气，哪能拿这么多！”

    八百块啊！

    在船厂干苦力，干一年也就攒这么多。

    “剩下的我要还债，还要留点本钱，只能给你这么多。”

    梁自峰把大牛拉起来，硬把钱塞进他那破烂的裤兜里，死死按住他的手。

    “大牛，你听我说。”

    梁自峰盯着大牛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

    “这钱不是给你的。”

    “是给婶子治眼睛的。”

    “你刚才也听见了，这种买卖，以后还有。但能不能干长久，得看咱们兄弟齐不齐心。”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梁自峰，觉得我还是那个只会坑兄弟的烂赌鬼。”

    大牛愣住了。

    他看着梁自峰，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蹲在地上，捂著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声压抑而沉闷。

    是为了那失而复得的希望，也是为了这么多年受的委屈。

    有了这八百块，再加上家里攒的一点，老娘的手术费就有指望了。

    梁自峰没劝他。

    只是默默地点了一根刚买的红塔山，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入肺，呛得他眼眶也有点湿。

    这种靠双手挣钱、给兄弟分钱的感觉，真他妈爽。

    比在赌桌上赢钱爽一万倍。

    等大牛哭够了，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峰哥，以后我就跟你干了。”

    “你指哪，我打哪。你要我去跳海，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梁自峰笑了，把烟屁股弹飞。

    “跳海干什么？咱们是要把这海给征服了。”

    他拍了拍胸口剩下的一千四百块钱。

    虽然离两千块的债还差几百，但这只是第一笔。

    家里地窖还有几十斤次品，虽然卖不上高价，但在镇上也能换点钱。

    再加上手里的本金，足够翻盘了。

    “走！”

    梁自峰跨上自行车后座，“去买两斤猪头肉，再打二斤散白。”

    “今晚回去，咱们得好好喝一顿。”

    “还有，癞头张那笔账，也该算算了。”

    大牛用力点了点头，踩上脚踏板。

    这一次，破旧的自行车链条似乎也不那么刺耳了，反而转得飞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梁自峰摸著怀里的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一桶金到手了。

    但这只是开始。

    龙岐群岛这片江湖，从今天起，要多一号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