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卸货！”

    钱四海一挥手。

    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厨师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那条巨大的龙趸抬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后院的暂养池。

    剩下的那两百多斤红花蟹，经过过秤，也按每斤十五块的高价全收了。

    总共三千多块。

    加上那条鱼的一万二。

    总数是一万五千多块。

    财务室里。

    当那个戴着厚眼镜的会计，把那一捆还没拆封的、像砖头一样厚实的百元大钞，还有那一叠零钱，推到梁自峰面前的时候。

    整个房间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

    皮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这辈子，连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放在一起。

    那蓝灰色的钞票，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气，比世界上任何女人的香水都要好闻。

    大牛站在一旁，两只手紧紧贴著裤缝，像是在站军姿。

    他的眼眶红了，那是激动的，也是不敢置信的。

    梁自峰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在那叠钱上轻轻拍了拍。

    手感硬实，厚重。

    这就是95年的购买力。

    这就是他们拿命换回来的第一桶金。

    真正的第一桶金。

    “数数？”会计冷著脸问了一句。

    “不用。”

    梁自峰拿起那一砖头钱，直接塞进怀里的贴身口袋，那鼓鼓囊囊的感觉顶着胸口，让人踏实无比。

    剩下的零钱，他抽出五百块，递给皮猴。

    “去，把拖拉机师傅的运费结了，再多给一百块洗车费。”

    “好嘞！峰哥！”

    皮猴接过钱，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

    出了海天盛宴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依然毒辣，但照在身上却觉得暖洋洋的。

    拖拉机师傅拿着那多给的一百块钱，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个劲儿地给他们递烟，再也没了来时的那股子怨气。

    “峰哥咱们现在去哪？”

    大牛摸著自己那个空荡荡的裤兜，虽然钱都在梁自峰身上，但他觉得腰杆子从来没这么硬过。

    梁自峰回头看了一眼海天盛宴那金碧辉煌的招牌。

    他摸了摸胸口那滚烫的一万五千块钱。

    “去商场。”

    梁自峰大手一挥，那种草莽英雄的豪气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买大彩电！买新衣服！”

    “今晚回村，咱们要让那些看笑话的人，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三人跳上拖拉机。

    这一次，那突突突的黑烟不再是噪音。

    那是胜利的礼炮。

    那是三个底层小人物，向这个操蛋的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