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连狗都不如的悲惨生活了。

    没有地，没有亲人，只能在垃圾堆里翻食，或者被那些地痞无赖当成偷盗的小偷培养。

    “老板，您的意思是要收养这帮小叫花子？”

    皮猴试探著问道。

    “带回来，他们的下半辈子，我包了。”

    梁自峰冷酷地摆了摆手。

    “去办吧。”

    “得咧！我今晚就动身！”

    皮猴领命，办事效率极高。

    在那个信息闭塞，基层管理混乱的90年代，要带走三十个无家可归，甚至连户口都没有的农村孤儿，对于怀里揣著大把现金的皮猴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

    三天后。

    两辆满身是泥的大东风卡车，拉着大红色的帆布篷，缓缓驶入了深蓝大院那沉重的铁丝网大门内。

    当车斗的挡板被老兵暴力放下的那一瞬间，守在大院空地上的根叔，许东，以及沈文君，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车厢里，蜷缩著三十个半大孩子。

    他们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只有十三四岁。

    每个人身上都套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满是补丁和破洞的破棉袄，脚上的草鞋早就在泥水里泡烂了。

    因为长期严重的营养不良，每一个孩子的脸都是蜡黄色的，头发干枯得像是一堆杂草，衬得那一双双大眼睛异乎寻常的空洞。

    他们蜷缩成一团，用一种类似受伤野兽般警惕，自卑且充满恐惧的眼神，瑟瑟发抖地看着周围高耸的红砖高墙和那些端著枪的内卫老兵。

    在他们的经历中，被卡车拉到陌生的地方，往往意味着要被卖到黑窑厂干活，或者被打断手脚去街上乞讨。

    大牛正带着几个老兵，在空地上摆开了三十张八仙桌。

    “都别愣著了！下车！洗洗脸，准备开饭！”

    大牛那大喇叭般的嗓门在空地上炸响。

    随着大牛的吆喝，几个老兵抬着几口冒着滚烫热气的行军大铁锅，重重地放在了空地中央。

    锅盖掀开的那一瞬间。

    “哗啦——”

    一股浓烈到近乎要将整个大院空气点燃的，最纯粹，最暴力的红烧肉香气，伴随着滚烫的白色蒸汽，瞬间在半空中扩散开来。

    那是大牛亲自在伙房里盯着炖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肥膘五花肉。

    每一块都切得有半个手掌大，表面裹着红亮如琥珀般的冰糖色，在浓稠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颤动着，空气中弥漫着八角，桂皮和酱油在高温下交织出的极致肉香。

    旁边，几大桶蒸得香气四溢，晶莹剔透的雪白大米饭，也被老兵们端了上来。

    “咕咚，咕咚”

    一阵沉闷，密集的咽口水声，在三十个孩子的喉咙里同时响了起来。

    在他们那贫瘠而绝望的记忆里，一整年能吃上一顿带点油星子的野菜糊糊，就是过年了。

    眼前面这堆积如山，大块肥腻的红烧肉和白花花的大米饭，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只存在于天上的神仙盛宴！

    “老板说了，今天放开了肚子吃！肉管够，米饭管饱！谁要是吃不饱，就是看不起我们老板！”

    大牛大吼著，将一碗碗堆得高高的白米饭，上面盖著大勺大勺，肥得流油的红烧肉和红亮汤汁，塞进了这群孩子的手里。

    “吃真的能吃吗？”

    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捧着手里温热的瓷碗，看着那块油亮亮的红烧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试探著咬了一口。

    香甜，肥腻，入口即化的油脂和浓郁的咸香，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肉！是肉啊！”

    这一口肉，彻底击碎了这群孩子所有的防备。

    整个空地上瞬间陷入了一场甚至带有一丝惨烈气息的狼吞虎咽。

    三十个半大孩子，连筷子都来不及用，直接用那脏兮兮，黑乎乎的手，抓起红烧肉往嘴里塞，狼吞虎咽地将雪白的大米饭大口大口地吞进胃里。

    有人因为吃得太急，噎得翻了白眼，大牛在一旁赶紧用温水给他们顺气。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一阵阵如同野兽咀嚼，吞咽的“吧唧”声，在空地上回荡。

    那一幕，看得一旁的沈文君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红了眼眶。

    在省城生活优渥的她，第一次知道，在这个时代的某些角落，一顿红烧肉，就能成为救命的恩赐。

    梁自峰拄著盲杖，眼蒙黑布，静静地站在大院大厅的台阶上。

    在他的高维视野中，这三十个孩子那因为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频率，以及胃部蠕动产生的数据流，全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直到所有的铁锅和米桶被吃得连一粒米饭，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