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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出包围圈的一公里外,戛然而止。
超载运行到百分之一百五十极限,甚至被强行注入了高能量航空防冻液的主柴油机机组,在经过了那场暴烈至极的金属刮擦后,气缸内部终于发生了无可挽回的热抱死。
活塞环在数千度的高温下与缸体生生熔焊在了一起,发出了几声沉闷的金属爆断声后,彻底,失去了动力。
“动力舱停转。”
“主副发电机组脱网。”
系统面板上,一盏盏代表着能量的绿灯,在这一秒接二连三地转为代表死亡的黑色。
但在黑暗的舰桥指挥舱内,梁自峰却没有发怒。
他那张布满了血痕的脸上,写满了前世作为二十年远洋老轨的冷静与冷酷。
“全员听令,关闭全舰所有主动声呐应答,熄灭全部照明,切断直流电容的备用供电。”
梁自峰将主舵盘回正,声音低沉:
“根叔,把辅助舵板,给我死死锁在偏左十五度角的位置。”
“我们冷机漂流。”
在这片能见度彻底归零,冰层疯狂合拢的北冰洋海域,一艘没有动力,不发出任何主动声呐高频扫描波,甚至连内部热辐射都降到冰点的两万吨钢铁破冰船。
在探测层面上。
已经彻底,与周围那些漂流在冰原上的万吨浮冰,融为了一体。
美俄欧三方舰队的主动声呐,即使在暴风雪中疯狂地扫射,也只会把“深蓝帝王号”的钢铁反射波,误判为一座正在顺流移动的巨型冰山。
而拉扯著这艘钢铁幽灵船移动的动能。
则是北极圈海域深处,那一股常年流动,温度极低,流速却高达每秒数节的“深层冷涡暗流”。
深蓝帝王号,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黑色墓碑,在暴风雪的裹挟下,顺着冷涡流的轨迹,无声无息地,漂向了更深处的极地死区。
然而。
失去动力,在零下四十度的北极圈,意味着全舰生命维持系统的停摆。
“咝咝呼——”
没有了主柴油机排出废气的余热循环,整艘船内壁的暖气管路,在短短五分钟内,便彻底,凉了下去。
温度,雪崩般地向下跌落。
主指挥舱内,温度从原本温热的二十摄氏度,一分钟一降。
零度。
零下十度。
零下二十度。
四周厚重,由钛合金与软铅板构筑的隔热舱壁上,那些原本附着在表面的冷凝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聚成了一片片白茫茫,针尖状的冷缩冰霜。
指挥舱内的空气,变得异常干燥,冰冷。
沈文君紧了紧身上那件已经冻得发硬的黑色呢子风衣。
她每一次长长的吸气,吸入体内的极寒空气都像是在用钢针无情地扎着她的肺部,每一次吐出的气体,都在半空中瞬间冻结成了一颗颗细碎的惨白冰沙,发出沙沙的坠地声。
为了保存体温,除了主值班人员,船上的大部分香港工程师与普通水手,此时都已被雷子用枪口强行驱赶着,蜷缩在底舱最中央,隔热层最厚实的中央餐厅内。
数百人。
挤在一起。
盖著所有能找到的军用毛毯,帆布罩,完全依靠着彼此肉体的体温,进行着极寒绝境下的生物产热生存。
在黑暗,缺氧,随时会冻成干尸的幽闭绝境中。
恐惧。
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在中央餐厅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香港高级工程师团队中,疯狂,无阻力地蔓延开来。
“梁老板他就是个疯子”
黑暗中,中央餐厅最隐秘的角落里,一个戴着防寒毛线帽,浑身颤抖的香港技工,用他那冻得发紫的嘴唇,对着身侧的同伴,发出了一声极低,极细微的颤音低语: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为了打捞那台反应堆,要把我们全船人,都冻死在北极圈里”
“我们我们不能再跟着他了”
在这声充满怨毒的低语旁边。
第二名香港技工,他的手,正死死地伸进厚重的军大衣内侧。
在他的指缝里。
正紧紧地攥著一柄长约十公分的微型数字信号发射键。
这是一只由欧洲深海科考财团,在香港修船坞改装时,用数万美金买通内鬼,暗中埋下的一根“隐秘钉子”。
内鬼们,不属于身经百战的退伍老兵,他们只是被高薪和香港繁华生活迷了眼的普通技术人员。
在面临真正的死亡威胁时,欧洲财团承诺的那瑞士银行里冰冷,闪烁的数字,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救生舱底舱还停著一艘‘地热龙’微型救生潜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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