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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的咬合声中,强行跟上了货轮尾部的白色气泡屏障。两万吨级的帝王号,此时将船头迎水偏转角,死死地限制在了十五度以内。
它,像是一片紧贴在巨鲸尾翼上的贴贝。
与前方那艘十二万吨货轮的距离。
被梁自峰,用精准的流体力学微操,死死地控制在了危险的六十米红线之内。
“呼哧呼哧”
货轮螺旋桨拍击水流产生的巨大低频轰鸣声,完全,遮蔽了“深蓝帝王号”缸体开裂发动机产生的金属爆震啸音。
而帝王号那两万吨的钢铁折射截面。
也完美地,被货轮那庞大的货柜山,在港警雷达的扫射夹角中,遮蔽成了一块毫无反射波段的“虚无盲区”。
灯火辉煌的水警巡逻艇上。
两名值班警员端著咖啡,死死地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东星号,大得惊人的白色反光点。
在他们的视场里。
根本没有发现,在这艘庞大货轮那翻滚着白沫的尾流正下方。
正紧紧地。
尾随拖行着一具满身是血,黑钛合金撞角布满了碎肉和焦黑,宛如刚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钢铁残躯。
“左满舵三十五,单轴倒车!”
就在“东星号”远洋货轮即将越过观塘水道分界线,抛下重达数十吨重型锚锚链的万分之一秒。
梁自峰在黑暗中,双脚狠狠一蹬甲板,舵盘在拉扯中发出了高频的爆断声。
“轰!!”
失去了货轮声学屏障遮蔽的深蓝帝王号,在这一秒,船体猛地往左一甩,如同一条在黑夜中亮出獠牙的巨型电鳐。
船头一歪,生生。
切出了主航道,切入了那一条水深极浅,长年未曾进行过港口疏浚,布满了各种废弃高分子化工淤泥的“观塘废弃死航道”之中。
“咯吱吱咯吱吱”
“深蓝帝王号”右侧那深达六米半的铸铁龙骨板。
在切入水道的刹那,生生,在海底厚达数米的黑色恶臭淤泥层内部,拉开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厚重的淤泥,化作了天然的,无声的制动阻尼。
整艘两万吨级的残破巨舰。
在没有引起岸上任何海事监控塔台注意的情况下,拖着满身的伤痕,如同一具悄无声息的巨大幽灵,生生,刮著淤泥,精准,狼狈地,滑入了深蓝财团在三个月前,用两千万美金买下的那一座废弃英资观塘干船坞内部。
“哐当!哐当!!”
坞门外侧。
早已带着数十名内卫队老兵,荷枪实弹守候在此的雷子。
双手一拉,将重达数十吨,厚度达到半米的铸铁坞门,在重型减速电机的牵引下。
轰然,合拢,锁紧。
最后一丝维多利亚港的璀璨霓虹,在坞门合拢的刹那,被生生阻隔在了生铁壁板之外。
整间幽暗,宽阔,布满了各种机油焦臭味的废弃修船坞内,重新归于了一片死寂。
梁自峰脱下那件已经被汗水和鲜血浸透,冻得发硬的呢子风衣,他站在舰桥最前侧,透过破损的玻璃,盯着那漆黑的船坞深处。
他嘴角,咧开了一抹冷酷至极,却又无比贪婪的霸道弧度:
“香港。”
“老子,回来了。”
“轰!哐当!!”
伴随着一声声沉闷,重逾数吨的冰块崩裂坠落撞击音。
“深蓝帝王号”那原本在白毛风暴中包裹了厚达半米,黑灰色“冰甲”的庞大船体,在进入副热带高压气流控制区后,迎来了不可逆转的融化。
大片大片的极地浮冰,顺着倾斜的钛合金装甲板,在重力作用下雪崩般地向着温热的绿色海水中剥落,砸在甲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而在这些冰甲消融后。
这艘万吨级武装科考船在风雪中经历的惨烈伤痕,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右舷,在与美方旗舰发生那场万吨级刮擦后,长达四十米的船体外壳钢板发生了严重的波浪状向内凹陷,表面的防腐涂料彻底被生生撕裂剥离,露出了里面大片大片,在湿热空气中迅速氧化变红的橙红色锈斑。
最严重的,是底部的动力舱机组。
两台苏制万匹马力柴油机,在经历了防冻液与高辛烷燃料强行超载爆震后。
此时,正处于一种近乎“半身不遂”的机械临界瘫痪状态。
缸体表面的铸铁已经因为冷缩变形而开裂出了几道长达数十公分的微观发丝裂纹,黏稠,漆黑的重机油顺着裂纹不断地往外溢出,滴落在了底部的积水槽内,扩散成一片片五彩斑驳的油花。
整艘船,现在只能依靠着单轴推进,以不足五节的蜗牛速度,在海面上苟延残喘。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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