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林玄扛着镐头去了东区。

    东区老矿道跟三个月前塌方的时候比，变化很大。塌方最严重的那段被清理过了，矿壁上撑着新的木桩，头顶的岩层用粗大的原木加固过。但越往里走，清理的痕迹就越少。走到上次塌方的中心区域附近，矿道忽然变窄了，两边堆着清理出来的碎石，只留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窄缝。

    窄缝尽头，是一道门。

    不是矿洞该有的那种门。是一道石门，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流动着淡淡的青色光芒。三重禁制——姓赵的内门弟子说过的话在林玄脑海里响起来。

    林玄站在窄缝口，没有往里走。

    他看了那扇门一会儿，然后转身，在距离窄缝十丈远的地方找了一处矿壁，举起镐头开始挖矿。

    东区老矿道的矿脉确实还在。虽然不如西区新矿道厚，但矿石的品相更好，杂质少。林玄一镐头一镐头地挖，把矿石装进筐里，一筐、两筐、三筐。他挖得很专注，连头都不抬。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在安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林玄没有回头。他的手握着镐头，镐头举起来，落下去，矿石崩裂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

    脚步声在窄缝口停住了。

    林玄又挖了几下，然后像是刚察觉到有人似的，停下镐头，回过头。

    刘二狗站在窄缝口，正朝那扇石门的方向张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林玄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好奇，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贪婪。那张瘦削的脸上，两只眼睛亮得吓人，像矿道深处偶尔能挖到的磷石，在黑暗中自己发光。

    “二狗。”

    刘二狗猛地回过头，看见林玄，脸上的贪婪瞬间消失了，换成了那副常见的怯生生的表情。变化之快，让林玄的后背蹿起一层凉意。

    “林……林玄哥。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刘二狗往后退了一步，“周监工让我来东区帮忙搬矿石。”

    林玄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那边别过去。”他指了指窄缝里面，“上次就是那儿塌的，里面还不稳定。”

    刘二狗连连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石门的方向。那个眼神很短，但林玄捕捉到了。

    那不是好奇，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看见食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