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居，专用综合训练场。

    半小时后。

    “啊啊啊啊啊——！！！林夜！不，队长！爹！让它们停下！！！”

    “痒！好痒！不对，麻了！我腿麻了！啊！屁股！”

    “圣光啊！净化这些呃啊！飞嘴里了！呸呸呸！”

    凄厉的、变调的惨叫声和哀嚎声，彻底打破了别墅区的宁静。幸好潜龙居占地广，隔音结界也是顶配，否则恐怕已经有人投诉了。

    训练场上，赵雷和白凌霄正在上演一场极其狼狈的“逃亡秀”。追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团直径约三米、不断翻滚涌动的灰黑色“雾团”。仔细看，那是由近千只形态诡异的飞虫组成的集群——它们身体半透明，飞行轨迹飘忽，翅膀振动声微不可闻，正是【瘟疫之影】的弱化版本。

    为了“训练”而非“谋杀”，林夜严格限制了数量，并彻底移除了其携带的【深渊毒素】和【致命瘟疫】特性，只保留了最基础的【神经麻痹】与【强烈瘙痒】效果。但即便如此，被这群物理攻击难以命中、魔法抗性颇高、且无孔不入的虫子盯上的滋味，也绝对称得上酷刑。

    “光之壁障！辉耀新星！”白凌霄脸色发白，法杖挥舞，一道道圣光屏障升起，又不断被虫群啃噬出缺口；范围净化光芒亮起，只能驱散最前沿的一小片，更多的虫子绕过光芒，从刁钻的角度扑上来。一只虫子穿透了短暂的空隙，叮在他的脖颈侧，瞬间的麻痹感让他法杖差点脱手。

    赵雷更惨，他厚重的铠甲和盾牌对这群虚化特性显著的虫子防御效果大打折扣。他试图用新盾牌拍击，虫子却轻易穿过实体。“雷霆践踏！”他发动了板甲附带的电击技能，脚下一圈雷光炸开，确实电焦了十几只虫子，但更多的虫子只是被稍稍逼退，旋即又涌上，专门找他铠甲缝隙和面罩通气孔钻。

    “跑什么跑！赵雷！你是坦克！你的作用是吸引仇恨，创造输出环境！不是让你带着虫群满场跑，干扰白凌霄施法！”林夜的声音通过训练场四周的扩音法阵传来，清晰且无情。他本人则悠闲地坐在场边遮阳棚下，手里端着一杯冰镇的气泡饮料，旁边的小几上甚至还摆着一碟点心。

    “把你的盾牌立稳！【叹息之壁】的力场展开！范围缩小，护住你们两个的背！力场对能量体有干扰效果！”

    “白凌霄！别光顾着躲！虫群飞行有集群逻辑，预判它们的聚散点！用【闪光术】或者低消耗射线封锁路线，压缩它们的活动空间！你的新技能是摆设吗？！”

    在林夜时而冷酷、时而精准的呵斥与指点下，两人从一开始的纯粹抱头鼠窜、胡乱丢技能，渐渐被迫冷静下来，尝试配合。

    赵雷吼叫着，将巨大的塔盾狠狠插进地面，激活了“自适应能量偏转力场”，一层淡灰色的扭曲力场以盾牌为中心展开，虽然不能完全阻挡虫子，但确实显著降低了它们的穿透速度和攻击频率。他像一堵真正的墙壁，挡在了白凌霄侧翼。

    白凌霄喘息着，眼神死死盯住虫群的流动，法杖连续点出，一道道细微却耀眼的圣光射线如同编织的网，射向虫群即将汇聚的几个点，虽然不能大量杀伤，但成功干扰了虫群的协同，迫使它们分散。

    从坚持三十秒溃散，到能顶住一分钟，再到两人背靠背，一个主守一个主控，竟然硬生生撑过了五分钟！

    当林夜终于心念一动，召回所有【瘟疫之影】时，训练场中央的两人直接瘫倒在地，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崭新的铠甲上沾满了灰尘草屑，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肿的包块，头发凌乱，狼狈不堪。他们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林夜走过去，将两瓶高效恢复药剂放在他们手边。

    “感觉如何？”他问。

    赵雷艰难地抬起胳膊，抓起药剂灌了一大口，长长地哈了口气，才苦笑着，声音沙哑：“感觉活着，真他娘的美好。”他看向林夜，眼神复杂，“队长，我突然觉得，那些外国佬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对付了。至少他们应该不会像你这么变态，一边喝着饮料看着我们被虫子追，一边还能冷静地告诉我们哪里做得不对。”

    白凌霄也慢慢坐起来，小口喝着药剂。虽然疲惫，但他的眼神却比来时清亮了许多，少了几分焦虑，多了几分沉静下来的锐利。“谢谢，林夜。”他诚恳地说，“虽然过程很折磨。但我对技能的衔接、时机的把握，还有在高压下的心态，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用谢，队友而已。”林夜摆摆手，“你们变强，在国际赛上才能更好地发挥作用，我也能轻松点。毕竟，我不可能每次都一挑五。”

    他抬起头，望向训练场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暖橙色。在北方的天空边际，一颗星子早早地亮起，闪烁着清冷孤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