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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算老几?”
马二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行,你抱着宝贝,你厉害。”
我差点笑出来。
人在刀口上走一圈,能听见他们俩拌嘴,反倒觉得踏实。
马二走到车后,把后门拉开。
里面堆著几只空麻袋,还有两桶汽油,一捆旧绳子,马二把我们的包往里塞,罗哑巴坐到最后排,抱着灰布包闭上了眼。
郑有德上了后排,我坐他旁边,白露坐前面,马二开车。
那辆面包车发动的时候声音很大,突突突响,像随时要散架。
车从野路上拐出去,往安西方向走。
那时候从凤翔回安西,路不算好走,尤其半夜,很多地方没路灯。
车一快,车底就咣当响,马二骂了两句,把速度压下来。
开出去没多久,我忽然发现不对。
车里只有五个人。
我、郑有德、白露、马二、罗哑巴。
老猫没上车。
我回头看后窗,黑路上什么也没有。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种事不能问。
老猫既然能突然出现,也能突然消失,大概是把头另有安排。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郑有德坐在后排,闭着眼,车灯从窗外晃进来,照到他空荡荡的袖子上。
他忽然说:“铜器不能现在开。”
白露回头:“我知道。里面如果真是竹简,见光、见风、见干气,都可能坏。”
郑有德点头:“不是可能,是一定。”
马二忍不住说:“那咋办?总不能一直抱着吧?大小姐抱一路还行,抱回安西不得累死?”
“你给本小姐闭上缸吧。”
“得找懂行的人。”
我问:“谁?”
车厢里顿了一下。
这时,车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老裴?”
我头皮一紧,猛地回头。
老猫不知什么时候扒在车外踏板上,一只手抓着车窗边,脸被风吹得发黑。
马二吓得方向盘一歪:“我草!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老猫没理他,只看郑有德。
郑有德睁开眼,慢慢点了下头。
“回安西,就找他。”
胶鞋男忽然低声说道。
周麻子猛地回头瞪他。
胶鞋男没躲,只说:“老疤没让咱们跟他们拼命。”
这句话很实在。
出来混的人,狠归狠,可真到了替别人卖命的时候,心里都有一本账。
胖子也赶紧说:“三爷,回去跟把头说一声,这里不好打。”
周麻子脸上挂不住,骂道:“闭嘴!”
郑有德看都没看胖子,只对周麻子说:“你回去告诉陈老疤,今天这事我记下了。东西按规矩分了,谁再伸手,别怪我把桌子掀了。”
周麻子冷笑:“你以为你是谁?梁老不在了,李牧之也早早退隐了,北派现在谁还听你的?”
郑有德终于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不凶,甚至有点累。
“北派听不听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谁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这句话比骂人狠。
周麻子嘴唇动了动,最后把短喷子彻底放低了。
老猫却没放枪。
郑有德侧头:“九峰,出来。”
我从酸枣树后面站起来。
枝子把我袖子都刮破了。
周麻子看见我,眼神一下子像要吃人:“你刚才一直在?”
“关你屁事!”
“小崽子,你命挺值钱。”
“比你这个废物值钱一点。”
这话说完,我自己都有点后悔,可能是跟马二待久了,嘴也容易欠。
周麻子果然要炸,手又往枪上抬。
老猫只说了两个字:“别动。”
周麻子的手停在半空。
郑有德往酸枣林里走:“走。”
罗哑巴从另一边退回来,短铜钩垂在袖边。他路过周麻子的时候,看都没看他。
可周麻子没敢拦。
我们四个人进了林子,老猫倒退著走了十几步,才收枪转身。
酸枣林不好走。
这地方在凤翔塬上常见,树不高,枝硬,刺多。夜里钻这种林子,最怕衣服挂住,一急就响。
我们没打手电筒,只靠一点天光看路,老猫走在最前面,脚下几乎没声。
老望风厉害就厉害在这儿。
望风不是站高处看人那么简单,真正的望风,要会看路、看灯、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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