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口水，想到自家师父从衙门不干回家的事情，顿时以为自己找到答案，磕绊都不打抬头直视：“徒儿会粮仓钥匙挂您腰间。”

    “错！”陆衔霜突然又甩出三枚铜钱，略过陆鹏的头顶，直直钉入他身后的柱子里，在他错愕的目光下用力往脑袋上一拍。

    “盗亦有道，偷官不偷丧，劫富不劫病。倘若见到孤儿寡母兜里只剩买命钱，你得倒贴三两银子，因为我们来钱容易。赈灾的粮食能救多少百姓的民，你是要让他们没了活路啊？”

    “可赈灾也是官，他们还会从中贪污。”陆鹏不解。

    “可赈灾赈的是灾民。”关帝庙的烛火随风一晃一晃，陆衔霜有一瞬间失神，很快恢复如常，又是三枚铜钱突然飞向供桌上的酒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帝王官员需要民心，我们做盗贼的也需要。”如果不是万万百姓打掩护，她怎么可能屡屡得手，通缉令都快把城墙遮盖完了，也没见谁能抓住她，有时候捕快捕头和她擦肩而过都当做没看到。

    陆鹏还是不懂，毕竟他从前只是一个小绺，别说太大的场面没见过，就连稍微富裕点的人家都不敢偷，生怕被人家抓住打死。

    但有贫苦百姓，寻常人家，好不容易攒点钱被他偷走去吃酒，这样的小道在陆衔霜这里是万万不能的。

    香炉里三支断香突然无风自燃，陆衔霜的声音混着烟雾飘来：“那么多小绺老荣，你为何偏要拜我为师？”虽然他水平垃圾，但眼光很好，这个问题不光是拜师的流程，还有她的疑惑，自己今天才16，一个三十五的老男人非要哭着喊着拜师，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陆鹏重重叩首，眨眼间额头就鼓起一个大包，他神色认真：“因为您是唯一一个发现我行盗却没有动手的人，不瞒您说，当日我是想回去找您麻烦的，却在看到您为了柳婆婆把漕帮的小混混揪出来，后来还去牢里废了他，这个世道不让人活，我在您身上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不明白一个捕快为什么偷东西的手段如此莫测，也不明白一个老荣为什么要为百姓做主。

    但是那一刻，好像突然看到生活的意义，那是一种长时间在黑夜中行走，遇到同道中人提着一盏灯的欣喜，是不是他有一天也可以如师父那般光明正大行走在眼光之下，受人爱戴。

    没有人想一辈子当个小绺，但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一个寻常百姓了，就在一切好像是绝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条路上还有人能往反方向走。

    天，突然就亮了，陆鹏从未有过的激动，内心不断叫嚣要当个人，做个人，再也不要心惊胆颤过日子。

    供桌上关刀突然坠地，铮鸣声中，陆衔霜将铜钱扔进他掌心：“明日卯时，带上你手里的铜钱，来换偷我枕头下的功法。”

    陆鹏不由得苦笑，以他的能力，估计刚进院子就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