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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放进嘴里。
栗子的甜糯在口中化开,还带着一点焦香。
"子夜三年前给林鹤传过信,小张两年前试过子夜方,三天前子夜在画舫上用了那副方子,然后南行了。"
"他一直跟着林鹤的路,只是隔了一段时间。"
萧从此也剥了一颗栗子,没有立刻吃,握在掌心里暖了暖手。
"那条路还没断。"
杜五郎让人沿着洛水下游的码头和渡口查了一圈,天快黑时传回消息:画舫案发当夜,洛水下游一处渡口的船夫见过一个穿锦袍的年轻公子坐渡船过河,往南岸去了。
那人过河之后没有在岸边停留,径直沿着官道往南走了。
"往南——白水镇的方向。"
上官路人将那盒弦轴和字条放在桌上,与铁箱中的弦轴和铁箱字条并排。
三处落脚点留下的信息拼在一起,构成了一条完整的撤离路线:画舫作案,废料场存物,旧琴行备线,然后乘渡船往南离开洛阳。
"他在画舫案发之前就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无论案子查不查得出来,他都会在案发当夜离开。"
"子夜方用完之后,他就彻底从洛阳消失了。"
上官路人将三根涂好的弦轴放进证物袋中封好,又将那张字条展平压在了案卷末页的附页里。
子夜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画舫案的任何口供中——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只有乐器铺掌柜的口述画像和渡口船夫的模糊描述。
"他走了,但他在天音坊留下的三处足迹都已经被找到了。乐器铺、废料场、旧琴行,三处地点的弦轴和字条都在她手上。即使他本人不在了,这条线也已经闭合了。"
她把案卷合上,在封面上写下结案日期,然后搁进了书架里那排卷宗的最末端。
萧从此站在后堂门口,看着她把卷宗放好,靠在门框上没有进来。
"白水镇那边有消息了。"
上官路人转过身来。
"今早那封信之后,傍晚又来了一封,"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信封是同样的粗麻纸,同样的米浆糊封口,"送信的人换了一个,但口音还是岭北那边的人。信上只写了六个字——"
他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与第一封不同,更粗粝,像是不常写字的人用钝笔写的:"子夜已过界碑。"
上官路人接过纸条看了两遍。
"界碑"指的是白水镇界碑——松林铁钉标记之后那块刻着鹤纹的旧界碑。
子夜已经走到了那里,已经过了洛阳与岭北道的交界线。
她将纸条折好,和第一封信并排放进内袋里,挨着林鹤的信和小张的地图。
内袋里的纸页已经攒了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来自不同的方向,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同一个南方。
"还有一件事,"萧从此在门框上靠直了身体,"今早那封没有署名来信的封口米浆糊,我让阿九看过了。她说那米浆糊里混了一点松花粉。"
"松花粉?"
"天音坊以北的松林里才产松花粉。白水镇以南是岭南一带,不产松树。"
"那封信是从洛阳发出去的。寄信的人还在洛阳。"
上官路人站在后堂灯下,把内袋里的三封信又抽出来看了一眼。
第一封没有署名,是今天清早放在医馆门口的;第二封是傍晚送来的。
两封信的粗麻纸和米浆糊相同,但笔迹不同,寄送方式也不同。
子夜已经过了白水镇界碑,但还有人在洛阳。
"子夜不是一个人。"
灯下,她把子夜留下的三样东西并排看了最后一遍。
铁箱里的字条写着"最后一根。用完之后,线清";旧琴行木盒里的字条写着"旧琴行掌柜,若有人查至此"——两句话的字迹是同一只手,墨色一致,纸张的厚度和纤维纹路也相同。
"他写这两张字条的时候,可能在同一个灯下,同一次蘸墨。"
"写完字条之后,他把一张留在铁箱里,一张送到旧琴行,然后自己带着涂好毒的弦轴去了画舫。案发之后他过了河,往南去了。"
"他还留了一张纸团在客栈床板缝隙里——那张纸团上的炭笔画标出了天音坊三处地点,其中废料场画了叉。"
"如果他真的是为了收线,为什么要在客栈床板缝隙里留下一张指向自己的地图?"
杜五郎翻看了一遍那张纸团:"折得很整齐,不像是随手丢弃的。像是有意让人找到的。"
"他在走之前留了一条''尾线''。如果有人能查到这张纸团,就能顺着纸团上的标记找到废料场的铁箱、旧琴行的木盒和乐器铺的弦轴记录——三条线全部收拢,不留任何信息在他的掌控之外。"
"他把自己来过的痕迹全部清干净了。留给查案的人的是一个完整的、闭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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