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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出信纸,上面是陌生的字迹:
“子夜已于白水镇以南歇脚,停留三日,仍未见其继续南行。守墓人余三经过白水镇,未入镇,沿西道去了。铁盒内之物已由人取走,取物者未留名。”
上官路人将信纸读了两遍,折好放回信封里,与矿脉图并排贴着内袋内侧。
日落的方向在西边,崖壁上的野藤在夕照中泛着一层暖茸茸的旧金色。
她拉过马缰翻身上去。
萧从此也上了白骡,两匹牲口在山路的碎石面上踩出细碎的声响,往洛阳城的方向慢慢行去。
采石场崖壁的轮廓在身后的暮色中渐渐收拢,变成一道低矮的、暗沉沉的影子,与远处的山脊线融在一起,再也辨不出来了。
回到医馆时灯已经亮了。
上官路人把矿脉图、家信和白水镇来信在桌面上排开。
三份纸页的折痕深浅不一,各自来自不同的方向——石洞深处存放了三十年的旧纸、不久前从采石场带出来的铁盒抄本、白水镇界碑南侧送来的新消息。
她把它们按时间顺序排列,从左边那道泛黄的信纸到右边那道还带着驿站印章的新纸。
“矿脉图是真的,余二的信也是真的。”她借着灯影将那幅地图边缘的纸纤维又看了一遍,“纸页的氧化程度和铁盒内其他信纸一致。不是新仿的。”
“余三取走了矿口钥匙。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白水镇的信上说,余三经过白水镇时没有入镇,沿西道走了。”她把那封新信的内容又看了一遍,“‘沿西道走了’——他的目的地从采石场石洞里的信息来看,就是玉门关西面三百里的那处矿口。”
杜五郎在桌边坐下,把短刀搁在桌角:“那子夜呢?”
“子夜还在白水镇以南歇脚。他停了三天没动,可能是在等消息,也可能是在等什么人。”
“那他的方向不是玉门关。”
“子夜的方向是南。余三的方向是西。两个人走的是不同的路。”她将两封信并排放着,“但两封信同时到达洛阳。像是有人在同一个时辰里寄出的。”
杜五郎把茶杯搁回桌面,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把短刀重新系回腰间。“明天我去白水镇方向的驿站再问一下,看有没有更多关于余三的消息。”
他走后,后堂又安静下来了。
萧从此从后院进来时,肩上披着一件半旧的靛蓝外衫,低头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夜露的气息。
他没有在桌边坐,而是靠在窗台边沿上,从她侧面大概两步远的地方站着。
“余三的矿脉图,”他低声开口,“你要跟着去一趟吗?”
上官路人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下去。
“暂时不会。洛阳这边还有两条线没有收清。司天监的莲花漏结案之后还有尾档要补,采石场石洞的铁盒也要归入库中。”
“那余三那边呢?”
“让信使传着。”她把笔搁下,合上案卷,“他那边有消息会到洛阳来。我去了反而可能会错过什么——有人在我离开的时候把信息送进来,或者有人在洛阳等着见我。”
他没有再追问,却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靠在窗台上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你今天在采石场的时候,蹲在石洞里面蹲了多久?”
她愣了一下,想了想:“大约半个时辰。”
“你出来的时候脸上沾了灰。现在还没擦。”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是在提醒还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抬手用袖口擦了一下左颊。
袖口上沾了一点灰。
她没有在意,把袖子放下来继续整理桌上的东西。
他站直了身,从窗台边走过来,在她桌面侧边放了一样东西——是一方叠好的旧帕子,搁在案卷旁边,不偏不倚地压住了卷角。
“擦完放回桌上就行。”
然后他转身朝后院走了,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渐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方帕子。
是旧的,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了一条浅浅的折线。
她没有拿起来用,也没有推开它,就让它在案卷角上压着,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子,压住了会被风吹走的纸页。
第二天清早,上官路人独自去了一趟采石场北面崖壁下的旧坟地。
三座老坟还在,上次杜五郎来的拓印标记还在碑面上。
她蹲在那座没有姓名的坟前,将碑面上的灰土拂开一些,露出了碑身侧面一处之前被青苔覆盖的刻痕。
刻痕很浅,像是用钝器刻的,笔画不规整,但仍能辨认出几个字:“三代守墓人。余二余三。”
后面还有一行字,被青苔遮了大半。
她用小刀把青苔轻轻刮掉,露出完整的刻文:“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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