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九八点了点头，转向龙大帅。

    “龙大帅，请。”

    龙大帅看了看七九八，又看了看沉默。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他在快速权衡。

    他是省城大帅，手下几千号人，在这座城里说一不二。

    但今晚发生的事，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用权势压服的。

    能调动如此火力的人，能轻松将他拎起扔到几丈高的人，能面不改色地端掉整个教会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被扯歪的衣领，跟着七九八朝教堂后院走去。

    七九八没有带他走正门，而是绕到洋楼侧面，推开那扇弹痕累累的铁门，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两侧的墙壁潮湿冰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龙大帅皱了皱眉，他是打过仗的人，闻过死人味，但这股味道比他闻过的任何死人味都要浓，都要恶心。

    楼梯尽头，地下室比他想象的要大。

    昏暗的灯光下，他先看到了角落里刚刚被解救的十几个孩子。

    那些孩子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中满是恐惧。

    有几个小的缩在大孩子身后，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龙大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七九八没有停，继续往深处走。

    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站在门口，侧身让开。

    “龙大帅，请。”

    龙大帅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铁桌、工具、铁桶里小半桶暗红色的液体，还有角落里堆得高高的白骨，头骨、肋骨、腿骨、臂骨，白森森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有的骨头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肉丝，有的被敲碎了，露出里面空洞的骨髓腔。

    龙大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他的手攥紧了腰间的枪柄，指节发白。

    “这些——”

    “近百具。”七九八的声音没有感情，“全是孩子。”

    龙大帅沉默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白骨，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过了很久，他转过身，走出那个小房间，走到那些活着的孩子面前。

    他蹲下来，想伸手摸摸一个孩子的头，那孩子猛地往后缩，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孩子的眼睛里满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是被长期的折磨和虐待刻进骨头里的。

    龙大帅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他站起来，转过身，大步走出地下室，走出那栋洋楼。

    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沉默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看着他。

    龙大帅走过去，走到沉默面前，站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子。

    “好。”

    “杀得好。”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硬撑著没有失态。

    “这群畜生，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干这种事。”

    “丧尽天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兄弟杀得好！”

    沉默看着他。

    龙大帅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不是好人，这一点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他打过仗，杀过人，抢过地盘，收过保护费，做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

    但吃孩子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他是军阀，不是畜生。

    “虽然我龙城璧不是什么好人，但这么畜生的事，我干不出来。”

    他看着沉默，目光比刚才真诚了许多。

    “沈兄弟，这件事你做得对。是我错怪你了。”

    沉默微微颔首。

    龙大帅站在那里，脑子在飞速转动。

    他不是真的蠢，能坐到省城大帅这个位置上的人，不可能真蠢。

    他只是有时候脑子转得慢一点，但不是转不动。

    今晚发生的事，他一件一件地在脑子里过。

    教堂被端了，莫里斯死了，教会全军覆没。

    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手里握著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亲眼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