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蹲在老头掌心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抽去了魂一样。

    老头掰开猴子的嘴，从猴舌底下拈出一枚乌黑发亮的丹丸，递到史公子面前：“吃了它，比猴子还灵活。不吃，就等著变龟孙子吧。”

    史公子接过丹丸，犹豫了一瞬，然后一咬牙吞了下去。

    白发老头又从腰间摸出一小段灰黑色的线香，用火折子点燃，一缕极淡的灰烟袅袅升起，无声无息地飘进史公子的鼻孔里。

    史公子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魂一样，目光变得涣散了几秒，又重新凝聚起来，但眼神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灵动和野性。

    任婷婷一直盯着那边看，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凑近沉默，压低声音问：“默哥，这是什么法术？”

    沉默放下茶碗，目光平静地看着史公子那双明显变得不太对劲的眼睛：“旁门左道。那叫猴儿蛊，用猴子养出来的蛊丹，服用之后再配合迷魂香压制本人的神魂，就能暂时获得猴子的力量和敏捷。猴子能跳多高，他就能跳多高；猴子有多灵活，他就有多灵活。”

    乌鸦给的那本五毒秘典里有记载，不过那是低级蛊术，副作用很大，伤人神魂。

    用一次，神魂就受损一次。

    用的次数多了，人就废了。

    “肥宝要输了。”

    肥宝追着史公子冲出客栈大门的时候，街上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史公子吞了那枚猴儿蛊丹之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芯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一出门口就蹿上了街边那棵老槐树，手脚并用地攀著树干，三两下就到了树杈中间，蹲在那里冲肥宝呲牙，动作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猴子。

    肥宝攥著拳头站在树下仰头看着，还没反应过来，史公子已经从树杈上一跃而下，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一脚踹在肥宝胸口，肥宝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胸口的衣裳印了一个清晰的鞋印。

    两人在街面上扭打起来。

    说是扭打其实不太准确。

    肥宝虽然身板结实力气大，但史公子吃了猴儿蛊之后动作敏捷得不像人，东跳西窜，左躲右闪，偶尔抽冷子踹一脚或者挠一把，专挑肥宝防守不到的地方下手。

    肥宝挥了几拳都落了空，反而被史公子从背后扑上来绊了一跤，摔了个灰头土脸。

    几个回合下来，肥宝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胳膊上也被挠出了几道血痕，虽然没伤到筋骨，但看着确实狼狈。

    客栈门口，白发老头坐在桌边，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著，像是在操控什么。

    那只灰黑色的猴子蹲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偶尔转动一下，跟史公子的动作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同步。

    任婷婷透过窗户看着街面上被打得节节败退的肥宝，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沉默：“默哥，那个肥宝瞧着怪可怜的，被诬陷欺负了，还要被打。”

    沉默端著茶碗，目光落在街面上，语气平淡：“你的寒魄针。”

    任婷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指尖一动，从袖口拈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寒魄针在她指间流转，针尖上凝著一点极淡的冰蓝色寒光。

    她没有犹豫，手腕轻轻一抖，寒魄针无声无息地飞出窗去，精准地刺入了那只灰黑色猴子的后颈。

    猴子“嗷”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猛地从桌面上弹起来，浑身抖了几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转身就往门口窜去，眨眼间消失在对面的巷子里。

    白发老头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了，他转头看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沉默和任婷婷坐的位置。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抽动了一下，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像是要发作。

    就在他手指触到布袋边缘的瞬间，沉默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灵力外放，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就像是在看一只趴在桌上的苍蝇。

    但白发老头的手指猛地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脸色从阴沉变成惨白。

    他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威压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山，无声无息地压在他头顶，让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连布袋都没来得及收好，转身就往后门方向走去，脚步踉跄，像是一条夹着尾巴的狗，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客栈后堂的阴影里。

    街面上，史公子忽然像是被人抽走了支撑身体的线一样，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扶著旁边的墙桩站稳了，眼神里的那股野性和灵动正在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之前那副养尊处优的茫然。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发软，膝盖发酸。

    肥宝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