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章 钢铁之雨  兵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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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同时集火,在殉爆的弹药中化作火球。

    无人机的画面传回最后几帧:至少三十台地面单位,还有同等数量、大小如乌鸦的微型飞行器在雪幕中穿梭。它们似乎能共享视野,无论士兵躲在哪里,总会有炮弹或微型导弹从最刁钻的角度射来。

    最恐怖的是协同。这些机器没有指挥中枢——至少没有被电子战探测到。它们像真正的蜂群:一台受损,附近两台会自动补位;一个方向受阻,立刻有单位从侧翼迂回;步兵试图组织防线,空中单位就会投下震撼弹或***打乱阵型。

    3营的无人机试图反击,但操作员很快发现,他们需要手动锁定每一个目标,而敌方飞行器的机动性高得离谱,还懂得利用风雪和地形掩护。往往击落一架的代价,是己方无人机被另外三架围攻摧毁。

    屠杀在二十分钟内接近尾声。

    赵峰少校的指挥车被四台机器围住。炮塔被卡死,所有武器失效。他从破损的车门爬出来,用手枪朝最近的一台机器射击,子弹在它头部装甲上留下几个白点。那台机器停了下来,红色的“眼睛”转向他,似乎在评估。然后,它背部的武器平台微微调整角度——

    赵峰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射击没有到来。他睁开眼睛,看见那台机器突然转向,朝另一个方向冲去。风雪中传来更密集的交火声,还有士兵们最后的怒吼。

    后来才知道,是营里残存的几个火力点进行了自杀式反击,吸引了注意。赵峰利用这宝贵的几十秒,连滚带爬躲进一道岩缝。他从缝隙里望去,看见最后一幕:

    雪地上,幸存的十几名士兵背靠背围成小圈,用一切能用的武器射击。他们脚下躺着数十具战友的尸体,鲜血在雪地上融化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坑。一台又一台黑色机器逼近,开火,士兵们相继倒下。最后一名士兵打光了子弹,拔出匕首扑向最近的一台机器,刀刃在装甲上划出一串火星,然后他被另一台机器从侧面撞飞,脊椎折断的脆响连风雪都盖不住。

    寂静。

    只有风雪的呜咽,和金属关节运动的轻微嗡嗡声。

    那些机器开始在战场上移动。它们检查每一具尸体,给还在动弹的补上一枪;它们收集己方受损单位的残骸——不是全部,只拿走核心部件;它们甚至清理了部分弹壳和血迹,用积雪粗略掩盖。

    全程无声,高效,冷漠得像一场工业流水线作业。

    赵峰在岩缝里蜷缩了四个小时,直到冻得失去知觉。他脸上混着血、泪和冰渣,脑海里反复播放着那些机器红色“眼睛”的特写。那不是野兽的凶光,也不是AI的机械感,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纯粹的、目的明确的、剔除了一切冗余的“执行意志”。

    最终,是旅里派出的搜救队找到了他和其他十六名幸存者——全是重伤员,因倒在尸堆里或掉进沟壑而侥幸未被“补刀”。他们被抬上担架时,大多数人眼神空洞,只有赵峰还在喃喃自语:

    “它们……在学习。刚开始还有点呆,后来……越来越像‘人’在打仗……”

    搜救队长不忍听下去,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雪继续下着,渐渐覆盖了弹坑、血迹和残骸。只有那些深深的、规律的车辙印和足迹,证明这里曾有一支整建制的部队,在二十五分钟内被某种非人的力量抹去。

    三、存人失地

    4月10日,拉斯克鲁塞斯,特混营指挥帐篷。

    陆战刚刚结束与旅长李伟的加密视频会议。屏幕暗下去后,他在原地站了很久,背影僵硬。

    韩磊和陈默走进来,看见他的表情,心里都是一沉。

    “命令下来了?”韩磊问。

    “下来了。”陆战转身,声音平静,但眼底有血丝,“全战区逐步收缩,向西海岸撤退。我们营的任务是:作为南部战线后卫部队之一,掩护第7集团军主力撤出亚利桑那和新墨西哥,最后一批上船。”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调机的嗡嗡声和远处士兵训练的隐约口号。

    “撤退?”陈默难以置信,“我们打到现在,战线一直在推进,突然就……”

    “因为不能再打了。”陆战调出刚刚接收到的绝密简报,“过去十天,北线、中线、南线累计发生七起类似‘塞林纳’和‘大角山’的遭遇战。累计损失:超过两千人,重装备三百余件。而我们对敌人的了解,依然停留在‘疑似无人平台、战术协同度高、通讯手段不明’这种笼统描述。”

    他放大一张卫星照片,是怀俄明州那场战斗后四小时拍摄的。雪地上只有模糊的痕迹,连残骸都被清理了大半。

    “总部判断,美国可能已经掌握了某种颠覆性的无人作战技术,并且正在战场测试和完善。在摸清这套体系的完整面貌和弱点之前,正面硬碰等于送死。”

    韩磊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就想办法摸清啊!组织特种部队渗透,搞一两台样品回来!”

    “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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