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肯沉下心深耕，那么他在物理这条路上前途不可限量。

    数学强，物理也不能让他落下。

    或许日后林源在物理领域闯出一番名堂，自己也算半个引路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也推动了物理的发展。

    林源稍作思忖，转身走回教室拿起这本书，径直向着食堂走去。

    可看着外面的景色，却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立在走廊边。

    夕阳已经沉入西山，天边铺着一层绚烂晚霞，晕染开半边天幕。

    落日残存的余晖温柔笼罩整座校园，白日里萦绕的燥热褪去大半，微凉晚风徐徐拂过，带着几分清爽。

    他眼底透著大脑超负荷运转积攒的疲惫，指尖攥著这本红色封皮书，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踏实。

    从前在家自学，他只能一个人闭门刷题。

    没有人跟他交流。

    没有人真正懂他。

    大人带着怜悯的眼光看待他。

    同龄人痛斥他为异类，排挤他。

    甚至自己都找不到所谓的难题。

    只能独自在大脑中用知识搭建一个世界，自娱自乐，独自排解。

    可来到三中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人愿意同他探讨数理，有人能读懂他的解题思路，更有以前难以接触的高等难题供他去钻研、破解。

    他享受那独坐一隅、执笔推演、以纸笔丈量数理天地的酣畅感。

    眼下这样的状态，刚刚好。

    这便是他一直向往的生活。

    他现在有点明白李建斌从前所说的话了。

    上学或许不仅仅是获取话语权。

    李建斌抱着一摞试卷往办公室走，余光瞥见廊下的林源，忍不住喃喃感慨：

    “两个半小时，硬生生啃完三道半大题”

    这种题，变态无比。

    可他居然做了三道半。

    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他脸上扬起近乎失态的狂喜。

    这特么才是怪物，真正的怪物啊。

    去他娘的七中，去他娘的脸面！

    这一刻他全然抛在脑后。

    回到办公室，李建斌没有半分耽搁，当即拨通一通电话。

    几声嘟嘟忙音过后，电话顺利接通。

    李建斌轻咳一声，旋即换上了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喂，老桑，是我，三中李建斌啊。”

    电话另一头，正是七中物理竞赛教练桑榆平。

    早些年几人一同翻译整理过全苏物理精英选拔试题，当年分工分配，李建斌分得一本。

    桑榆平身在七中，分得三本。

    几人事先说好，这批试题资源双方互通共享。

    只是这套题目难度过于拔尖，别说普通竞赛生，即便冲国际竞赛的苗子也很难吃透，久而久之，资源互通的约定便慢慢搁置下来。

    但李建斌清楚，这本书的价值没有人会去闲置它。

    随意出个变种题，都能难住这些个学生。

    “哟，老李？那阵风把你吹来了，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 桑榆平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虽说学生是竞争关系，但几位教练私下交情素来不浅。

    早些年三中实力不俗，尚且能和七中掰掰手腕、分庭抗礼。

    可近些年优质生源不断外流，三中一届不如一届，每逢竞赛出成绩，李建斌就只能在旁边羡慕嫉妒。

    于是乎，大家的交情也就渐渐淡了。

    李建斌开门见山：“是这样，你手里那本全苏物理精英试题，还在吧？”

    “那肯定在啊？” 桑榆平心生疑惑，但如实回答道。

    “那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桑榆平来了兴致：

    “怎么？你遇到了好苗子了？”

    “哪有的事。” 李建斌立刻矢口否认。

    林源学籍尚未敲定，还有着变数，眼下不宜声张。

    肉烂了始终都在锅里。

    要是他们得知了，咱们不一定能留下林源。

    再说了，现在隐藏的足够好，才能越扬眉吐气。

    “那你要书做什么？” 桑榆平越发狐疑。

    李建斌想好说辞道：

    “是这样，我们学校打算招录几名竞赛老师，我寻思找点高难度的题考考他们。”

    “往年真题不就行了吗？”桑榆平提议著说道。

    “不行啊，这些人大学生基本上都是竞赛生，会做啊！”他摇头继续道，“既然招录，总得拉开差距吧。要是题出差了，领导不是说咱们物理组不行吗？”

    “那你自己不是有一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