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他依然拿起笔，点开一个视频，点击最高倍数。

    清晰的专业人声飞速流淌而出，他一边极速吸纳知识点，一边落笔演算，笔尖落纸从不停歇。

    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七中九中的招揽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罗静看着近乎疯魔的林源，忍不住问向周一鸣：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周一鸣重重点头，眼神中带着佩服：

    “已经两天了！”

    昨天到今天，几乎他就没挪过位置。

    中午见他在算，晚上见他还在算，甚至早上，依然还在算。

    桌角堆积的废弃笔芯，密密麻麻数十支，触目惊心。

    太疯了！

    以往他只觉得林源的天赋变态，可现在也觉得，他的勤奋也是无人能及。

    至少自己，学会了放弃。

    而他，则是迎难而上。

    这一切都是他该得的。

    “再算什么呢？”她颇有点好奇。

    一般的题可用不到这些方程式！

    他的步骤，自己都只能看懂个皮毛。

    “研发技术服务平台你知道吧！”

    周一鸣沉吟片刻，估计罗老师并不清楚，于是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专业app继续道：

    “就是能够承接私活的渠道，嗯，大多都是一些科研机构！”

    “他们会把一些耗费人力与时间的简单工作，分派出去。”

    罗静点了点头，就像导师手下的研究生嘛！

    她看了看，不就是整理数据吗？

    应该不是很难啊！

    怎么希尔伯特空间投影定理都出来了。

    “可现在的问题是，数据与模型并不耦合！”周一鸣仿佛是知道罗静要说什么，解释道。

    数据与模型不耦合，那就说明这其中必有一个有问题！

    人家那么大一个研究院，手底下一堆硕博，总不能是模型有问题吧！

    那就只能是数据存在问题。

    否则不可能跑不起来。

    “所以，他在排除数据与模型不匹配的原因？”罗静的瞳孔中满是震惊。

    这样的工作，恐怕不是高中生所能完成的吧！

    周一鸣点了点头，继续道：

    “本来我是想放弃的，结果他说他想尝试一下！”

    “我想着距离时间还长，就给他了。”

    “没曾想，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其实也有点后悔，要真让林源沉浸其中，无法自拔，那自己就成罪人了。

    这事要被王皓知晓，非得被挨训不可。

    罗静瞧着草稿纸上精准手绘的民航客机机身结构图、机翼后掠角参数标注和低空起降气流分离模拟轨迹，还有一串串嵌套耦合、极度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

    你告诉我这是高中生应该研究的问题？

    此刻她已经说不出话来。

    你说他好高骛远吧，可是他真的懂，而且林源每一步推演都有理有据，每一次迭代都严谨规范，是潜心在钻研。

    从之前七中、九中联合挖人来看，或许自己真的在见证一个科研人才，不，天才的崛起。

    她想了一想，弯下腰来，将散落的草稿纸上一一捡起，整理好放在桌面上。

    而后她轻轻拍了拍林源的肩膀。

    林源转过身来，眼神充斥着迷茫。

    罗静开口道：

    “你这样熬，会把身子伤坏的！”

    “要注意劳逸结合。”

    “好！”林源语气平静，旋即又看向了电脑。

    两人互视一眼，周一鸣率先开口解释道：

    “罗老师，你别放心上，这人就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

    “天才嘛，都是有点小瑕疵的，理解。走吧。”

    毕竟读的数学专业，能够接触到很多这种人。

    两人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

    狭窄的宿舍里，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只有电脑处理器轻微的嗡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细响，在房间里反复回荡。

    时间不停地流逝，那些专业的知识，就如同活水不断涌入他的脑海。

    他的思维肆意驰骋，如同执掌规则的造物者，在数理与航空的浩瀚汪洋中穿梭，一点点拆解、重构、搭建属于自己的体系，挖掘自己想要的宝藏。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源近乎干涸的嘴唇有了声音。

    “模型不收敛，参数拟合始终存在残差。”

    林源低声喃喃，声音带着极致专注后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