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预想过林源会束手无策，会沉思良久，甚至会钻研许久无功而返。

    毕竟这道题难住了不止一个时代的天才。

    他们无不折戟沉沙，遗憾败北。

    现在的林源，还太年轻。

    他有着大把的时光可以去研究。

    自己这么做的原因，一部分也是告知林源，不应肆意浪费自己的天赋。

    那种为了应试而出的难题有什么意思？

    这种难题才算真正踏入数学的领域。

    来吧，跟着我们，会让你领略到数学真正的美妙。

    哪怕他最后真的无功而返，自己也可以提供一些路径。

    相信以他的实力，必然没有问题。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换题。

    他这是看出来了？

    还是说知道自己做不出来，索性放弃？

    空气瞬间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尽是疑惑。

    苏维同眉头皱起，凝视着他干净澄澈的眉眼，那表情淡然却格外认真，一时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沈砚舟尝试性开口，放缓语调，带着长辈应有的温和试探著开口：

    “为什么？题不符合你的心意？”

    这可是你说的难题啊。

    越难你就越兴奋。

    屏幕对面的林源轻轻摇头：

    “不，是太熟了。”

    短短五个字，宛如平地惊雷，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心脏齐齐一震，错愕感瞬间席卷全身。

    什么叫这道题你很熟。

    不等众人平复心绪，林源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执拗：

    “我一直在证明这个，嗯，对你们来说，不太公平。”

    “且这道题太难了，我还没证明出来。”

    话音落下，他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懊恼与颓丧。

    仿佛这道题还没证明出来，对自己来说是一阵耻辱。

    全场寂静无比。

    没有夸张的语气，没有张扬的姿态，平平淡淡的几句解释，却比任何惊世骇俗的宣言都要震撼。

    苏维同呼吸骤然一滞，大脑瞬间空白，整个人僵在座椅上。

    沈砚舟素来沉稳，心中也掀起滔天巨浪，眼底写满了震惊。

    一直在证明这个？

    还没证明出来？

    就说明有一定进展。

    他怎么敢的啊？

    这一刻，两人心中生出极致的荒诞。

    普通人的十五岁，在刷题争取高分。

    顶尖天才的十五岁，在攻克竞赛难题、学习本科知识。

    而林源的十五岁，已经在默默深耕千禧年七大难题。

    且他这么说，肯定几年前都已经将目光放在这上面了。

    沈砚舟盯着林源，声音带上了几分急促：

    “你一直在研究？”

    “嗯。”

    林源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我十二岁的时候，在家休学，就听说了攻克这些题有一百万美元。”

    “那个时候就定了这个目标，一百万美元，可以供我一辈子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的心思简单而又纯粹。

    “但....这道题太难了。”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露出痛苦神色。

    以往只要努力研究，自己会在某个时候豁然开朗。

    而这道题，自己研究了三年，思维就如同陷入了泥沼，困厄而又无法自拔。

    那引以为傲的天赋，面对这道题，也彻底失去了往日的锋芒。

    “所以，换一道吧！”林源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些许颓丧。

    办公室内，苏维同与沈砚舟心绪汹涌、久久难平。

    方伟与陈晓宇相视无言，皆是满脸苦涩的自嘲。

    这一刻，他们终于真切体会到了，在高斯、黎曼时代，那些同辈数学家仰望天才时的无力与绝望。

    甚至感受到了高斯在十九岁时一夜证明正十七边形尺规作图后，导师的那种无力感。

    可眼底隐隐也有着期待。

    五分钟就能提供朗兰兹纲领思路。

    那整整三年的研究，林源对这道题的研究又到了怎样的深度？

    “不用！”沈砚舟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你可以把你的结论说一说，如果是突破性进展，也算成功。”

    “那这场比试对你们不太公平！”林源犹豫着说道。

    “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