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所有人愣在原地，满脸的难以置信。

    眼前这三位，是撑起华夏数理领域半壁江山的存在。

    无论选择何人，他们都能理解。

    以林源孤僻纯粹的性子，加之对难题极致的执念，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谁也没有料到，他竟然都拒绝了。

    为什么？

    要知道，按照正常的程序，华夏学子要能成为他们其中一人的徒弟，都得彰显惊才绝艳的天赋，外加日复一日的努力，或能求得这一名额。

    能以他们为师，对自我的科研道路，以及人生，都将是莫大的帮助。

    短暂的死寂过后，周明远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但脸上依旧和煦，轻声询问：

    “怎么，是害怕选了一个人，得罪其他人吗？”

    苏维同也点点头，附和道：

    “小家伙，你放心好了，大胆依据你的兴趣，说出你的选择。”

    沈砚舟紧跟着宽慰：

    “是啊，我们三个，也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三人都以为，是自己的身份，外加刚才的阵仗，吓住了眼前的少年。

    于是收敛了威严，目光温和满怀期许，静静等待少年的答案。

    可面对三人满怀鼓励、充满期待的视线，林源依旧只是木讷的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们脸上的温和笑意，彻底僵住。

    面面相觑，眼中皆是困惑与不解。

    而旁观四人看着他拒绝，全都脑子发懵，心头塞满了不解与疑惑。

    为什么谁都不选？

    凭借他的水平，完全没有待在中学的必要。

    而在场之人，都能指引着他，迈向更高的学术高峰。

    从他以前的反应上来看，也绝不是贪图眼前，驻足享乐之人。

    为什么要放弃？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良久，周明远缓缓开口，率先打破沉寂，道：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能告诉我原因吗？”

    林源垂眸思索片刻，随即语气平淡道：

    “我答应了李老师，会拿国际奥赛奖牌回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

    “我妈妈跟我说过，不要轻易许诺！”

    “但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他的逻辑，简单而又纯粹，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李建斌身上。

    解铃，还需系铃人。

    三人都看得出来，这孩子天资聪颖，可性格.......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越是天才，越有毛病。

    哥德尔患有被害妄想症，总怀疑有人在食物里下毒，一辈子只吃妻子亲手准备的饭菜，妻子住院后，他拒绝进食，最终营养不良饿死。

    艾萨克?牛顿心胸狭隘，为微积分发明权，动用皇家学会全盘打压莱布尼茨，长期撰文攻讦对手，记仇数十年。

    哈代毒舌直白，不懂委婉客套，极易得罪人。又迷信忌讳，极度厌恶数字 13，住宿、出行、编号刻意避开所有含 13 的数字。

    大卫?希尔伯特作息刻板近乎病态，又有极强的整洁强迫症，打乱作息便烦躁易怒.........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

    历史向来如此：

    性格异于常人的数学家未必都能做出旷世成果，但但凡攀上学术顶峰的顶尖大家，大多有着异于常人的执拗与偏执。

    李建斌深吸一口气，心绪翻涌，又感动又无奈，缓步走出。

    他望着眼前的少年，温声开口：

    “林源，你能这么想，老师.....很开心。”

    紧接着话音一转：

    “但你也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咱们.....已经教不了你太多，且奥赛金牌，对学校重要，但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你漫长人生中，一份微不足道的履历！”

    “你跟着他们，会有更加广阔的舞台，更加伟大的人生！”

    “知道吗？”

    私心而言，他很希望林源留下。

    对个人教育生涯，对学校，都是好事。

    可唯独对林源，不是好事。

    这样的天才，咱们不能蹉跎他。

    “所以，你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李建斌认真规劝。

    众人再度将目光聚焦在少年身上，静待他新的答案。

    漫长的沉默过后，林源才缓缓吐出话来：

    “我在这里很开心。不想走！”

    理由就这样直白且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