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大山深处,隐秘的航天发动机研究所家属院内,早日的风温柔拂过树梢,透著些许凉意。
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科研人员,趁著难得的假期,肆意说笑嬉闹。
少年意气、鲜活热烈,满院都是蓬勃生机。
一旁的树荫之下,一名鬓发花白、年近古稀的外籍老者静静躺在藤摇椅上,沐浴著暖融融的日光,微眯双眼,淡然望着眼前嬉笑打闹的这群年轻人。
数十年前,苏联解体,无数科研人才失去庇护,一夜之间颠沛流离、前途无依。
彼时众多同僚纷纷远赴欧美,寻求前程。
唯有他,怀揣纯粹的赤色理想,毅然选择了当时尚且落后却同归一途的华夏。
扎根于发动机建设,他见证了华夏从蹒跚起步到腾飞崛起,也亲眼目睹了昔日鼎盛的故土一步步落寞。
半生浮沉,世事变迁,他每每想起过往,心中只剩唏嘘。
后悔吗?
或许吧!
但那片故土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这片土地给了他安稳的归宿,更让他找到了后半生的人生价值。
这些华夏人勤恳踏实,潜心治学,拼搏上进,是很不错的学生。
他们的努力,配得上如今的璀璨成就。
“喂,谢教授,您可别想了,明天可不能讲太难了啊!”
“就是啊,我们的脑子可跟不上您啊。不然到时候又得自我怀疑了。”
嬉闹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们笑着打趣,气氛轻松融洽。
谢尔盖缓缓睁开浑浊却清亮的双眼,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一口中文早已说得流利:
“我这不是正在想?怎样才能让巨量的知识适配你们的大脑。”
在华夏深耕三十余年,他早已彻底融入这里的生活,也格外偏爱这里的学风与人情。
这些年轻人最是难得,尊师重道、恪守分寸。
上课时严谨恭敬,闲暇相处时,又能与自己近乎平等相处。
不像自己在德意志的好友,处处受到掣肘。
就连地质选址,都受到了动物保护协会无端阻挠。
说什么要保护小动物生命安全。
科研步伐那是寸步难行,疲于应对。
“喔,那我们得多谢教授了。”
“太感动了,还得是您啊。”
“不多说了,我中午给您买一份牛奶。”
“我也是,给您买正宗红肠加餐。”他们轻声开着玩笑。
“这么大的厚礼,那我得回去好好想想,可不能辜负你们。”
说罢,他转身走回宿舍,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后,一个沉寂数年、几乎被他遗忘的老旧邮箱,突然弹出了一封全新的未读邮件。
“这是........”他皱了皱眉,还是打开查看。
发件人信息简单纯粹,竟是针对他1981年发表的湍流经典论文的请教。
而落款,则是一名华夏高中生。
一瞬间,尘封的岁月翻涌而上。
自己那时候风华正茂,师从被称为现代概率论之父的柯尔莫哥洛夫,又一手主导nk-32涡扇发动机核心研发和牵头图-160“海盗旗”战略轰炸机项目。
两个项目,都在当年取得圆满成功。
本该前途无限。
不曾想......哎。
谢尔盖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怅然,细读邮件内容。
不得不说,这个小家伙三个问题倒是切中要害。
足以可见,他是下了功夫的。
他来了几分兴趣,点开附件,缓缓研读。
越看,原本松弛的神情渐渐凝重,布满皱纹的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You&a;a;#039;re Killing Me
这孩子,竟然对自己的理论,研究得如此深刻。
他从一旁掏出了老花镜,戴上,而后身体微微前倾,逐行逐行浏览著。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日光渐浓,院内的嬉闹声早已远去。
“谢教授!”
“谢教授!”
正值午餐,众人迟迟不见他下来,便着急忙慌得跑了过来。
“怎么了?”他头也不抬地看着电脑,问道。
众人见他安然无恙,悬著的心落了下来,平静道:
“该吃午饭了。”
“放在哪里吧!”他直接道。
“可........”那人还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不要打断我的思路,好吗?”
他语气微沉,随即又察觉到自己或许太过严肃,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我还没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