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不要后悔白安左肩依旧传来阵阵钝痛，指腹紧紧攥著牛皮药囊，眼底没有半分动摇。他迎著对方沉重的说辞，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雪山千百年来馈赠这片土地，从来不是靠着强行掳走无辜之人献祭换来的。”

    他往前半步，将身旁的张麒麟稳妥护在自己斜后方，声音清晰坚定：

    “小官不是康巴洛族人和康巴洛部族毫无渊源。当初定下献祭规矩，白纸一般的旧俗里明确要求本族圣女，阎王的旨意从没有默许外族人替你们承担劫难。如今族老们擅自曲解卦象，为保全自身，要强拿旁人的性命兜底，这本就是私心作祟。”

    年长族老脸色愈发暗沉，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沉重：

    “圣子，道理我们何尝不懂。可山外的天灾已经逐步逼近山谷，我们世代栖居在此，无处可以迁徙。万千族人的性命压在我们肩上，我们别无选择。”

    一旁两名健壮猎手已经慢慢靠拢，双手握紧石刀，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再次冲上前。

    张麒麟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拢，神色依旧平静。他没有插话，只是视线缓缓扫过两名猎手，淡淡的压迫感铺散开，让二人下意识顿住脚步，不敢贸然突进。

    大祭司目光沉沉地盯住白安，语气带着最后的劝说：

    “十三年前我们亏欠于你，今日不愿再与你撕破脸皮。只要交出这名少年，日后圣子在部族之内依旧享有至高地位，我们可以补偿你所有想要的东西。若是继续顽固抵抗，整个部族都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白安眼底掠过一丝悲凉，随即又被坚决取代。

    “十三年前我眼睁睁看着阿姐被迫走向祭坛，这件事我一辈子都无法释怀。我在外行医救人，本就不愿再见到无辜之人白白殒命。”

    他抬手将药囊微微抬起，做好随时撒出药粉的准备，脊背挺得笔直：

    “想要带走他，我告诉你，不可能！。”倘若阎王当真因为你们不肯献祭外人而降下灾祸，那是康巴洛自己做出的抉择，理应由你们自己承担后果，不能转嫁到一个少年身上。

    “哼！看来正面谈是行不通了，圣子您刚才的行为往后将是与整个康巴洛为敌，您要想好了，可别后悔。”

    大祭司放完狠话后就带着人走了，小院重归寂静，只剩山风穿过石墙的轻响，还有满地未散的细碎尘埃。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白安肩头的钝痛愈发清晰，他微微垂肩，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胛。

    张麒麟始终安静站在他身侧，不曾言语，只是目光落定在他的肩头，眼神沉静。

    白安转头看向他，方才对敌时的冷硬全然消融，只剩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转身走回院中石凳坐下，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望着远处连绵冰冷的雪山，声音低沉又沙哑，缓缓开口。

    “你刚刚都听到了。他们口中的献祭、宿命，从来都是一场血淋淋的骗局。”

    山间的风微凉，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开了尘封百年的旧事。

    “康巴洛这座山谷，世代被这所谓的阎王桎梏。百年旧规，岁岁祭祀，每一届被选出来的圣女，全都是鲜活无辜的姑娘。她们本该平安长大，成婚度日，却因为部族愚昧的信奉，被活生生送上冰冷的祭坛，献祭给那个藏在雪山深处的阎王。”

    白安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压着浓浓的愤懑与无力。

    “没有所谓的神明庇佑，从来都是以命换安。一代代圣女，前赴后继，死得无声无息。你阿妈，也是这无数牺牲品里的其中一个。”

    时隔多年，再提起往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平复的颤抖。

    “十三年前，他们用同样的理由，用全族安危逼迫你阿妈献祭。我拼尽全力阻拦，可我彼时年幼，根本抗衡不了整个部族的执念。我眼睁睁看着她被送上祭坛，沦为阎王的祭品，换来了这山谷所谓太平。”

    “可这太平，是用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堆出来的。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聆听的张麒麟，少年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份孤注一掷的坚定。

    “那个阎王，根本不是什么护佑一方的神明。它盘踞雪山，嗜杀生灵，靠着吞噬凡人的性命存续自身，迫害了一代又一代康巴洛的女子。千百条无辜性命，全都葬送在了它的私欲之下。”

    白安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山坳，字字铿锵，道出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

    “我离开山谷的这十三年，四处行医，救人济世，见惯了人间疾苦，唯独放不下这里的冤屈。我这次回来，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圣子头衔，也不是为了这冰冷虚伪的故土。”

    “而是为了除掉这个祸害。”

    他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麒麟，语气认真而恳切，带着托付与期许：

    “小官，我想毁了这千年献祭的陋习，斩了那作恶的阎王。终结这场延续了千年的屠戮，让往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