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老八带着冬至,坐船远走德国避难去了。”
白安蓬松的耳朵猛地一竖,圆溜溜的兽瞳骤然收紧,连周身柔软的绒毛都似绷紧了几分,屏息等着他往下说。
一旁立著的张麒麟眉峰微蹙,静立听着,肩头黑鸦敛住羽翼,鸦目沉沉落在二月红身上。
“当年你一声不响就走了,外头传言四起,都说你再也回不来。起初两年长沙尚且安稳,战火还没烧到城内,可没过多久,各方势力争执不休,地界一日比一日混乱。老八天生怕惹是非,手无寸铁,只靠一张嘴走江湖,哪里敢留在这是非窝里担惊受怕。思来想去,索性收拾细软搭了远洋船,往国外躲清净。”
二月红顿了顿,目光柔和地落在白安身上,语气添了几分温软,“走的时候,他把冬至一并带走了。逢人便说,这是你托付给他、要拼死护住的小东西,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他孤身在外漂泊,身边留只小狗作伴,倒也不至于太过冷清。”
白安心中酸涩。“这个老八,我可没跟他讲这些。
“这一晃许多年过去,当年小小的冬至,如今都快要成一条老狗了。”
这话落进白安耳中,心口猛地一酸,鼻尖泛起酸涩的暖意。
“老八心里一直记挂着你,怕日子久了,冬至把你忘干净。但凡稍有空闲,便牵着那条狗,在你的院子里一圈圈踱步,日日对着冬至念叨你的旧事。我们先前写信劝过他几回,说畜生哪里听得懂人话,白费功夫,他反倒执拗得很,次次都反驳我们。”
二月红轻轻叹了口气,复刻起齐铁嘴当年那副较真的模样,“他总说,万物皆有灵,冬至跟着你许久,心里定然记着你的气息,多说几遍,它总能听懂。旁人同他掰扯这些道理,他半点不肯听。”
“自打老八乘船离开长沙,城里便少了他那把摇卦扇、那张能逗得整条街热闹起来的嘴,往日九门聚在一起闲谈的光景,更是再也寻不到了。偌大长沙,冷清了不止一星半点。”
怅然过后,二月红又稍稍舒展眉眼,冲淡了几分压抑,道出新近传来的消息,“好在前几月,老八托人捎了封远洋书信,说他在德国落脚安稳,衣食不愁,不必我们挂念。唯独总抱怨那边吃食不合胃口,面包硬得硌牙,菜肴又淡而无味,除此之外,其余诸事倒还算顺心。
一番话说完,厅内静了片刻。
白安趴在红木案上,尾巴蔫蔫垂在桌边,心头百感交集。
厅里的檀香燃得缓慢,袅袅青烟绕着雕花梁柱缠了几圈,衬得满室寂静。二月红垂眸看着桌面上沉默不语的白安,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木面,语气轻得像揉碎的晚风,续上了未尽的话。
“那封信寥寥数语,看着是家常琐碎,可我瞧着字里行间,到底是藏了漂泊的孤寂。”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的唏嘘,想起齐铁嘴素来爱热闹的性子,眼底满是感慨,“老八这辈子最爱长沙的烟火气,爱街头的热干面,爱巷口的茶酒香,偏爱九门众人凑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日子。让他孤零零待在异国他乡,守着寡淡的饭菜、陌生的街巷,就算衣食无忧,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信里还提了冬至,提了桩新鲜的喜事。”
说到这,二月红的声音骤然温柔下来,眉眼间褪去了几分沉郁,多了点久违的暖意。
“谁都没料到,当年那只跟着你颠沛流离、怯生生的小狗,到老了,反倒在异国他乡安稳下来,前些日子,悄悄下了一窝崽。”
白安猛地一怔,原本耷拉的耳朵瞬间抬起来,眼底的落寞骤然褪去,盛满了错愕与细碎的光亮。
“一窝小小的奶狗,软软糯糯的,缩在冬至怀里一团。老八在信里写得热闹,字都比往日潦草欢快,想来是真真欢喜。”二月红缓缓道来,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他说这辈子颠卦算命,见惯了离合动荡,从未觉得哪一刻这般安稳。乱世里飘了半生,没想到最后是你留下的小狗,给了他满院的烟火生气。”
“冬至年岁大了,性子愈发温顺沉静,日日安安静静趴在窗边陪他。如今当了母亲,更是沉稳护崽,寸步不离守着那一窝小家伙。老八说,许是日子太平安稳,许是沾了他乡的安稳福气,这些小崽子个个健壮,闹腾得很,日日在院子里跑跳嬉闹,把冷清的小院闹得热热闹闹。”
他顿了顿,又落回温柔的怅然,继续转述著远方的字句:
“他依旧没变。每日牵着老去的冬至,带着这群懵懂的小奶狗,在仿着你旧居打理的小院里踱步。依旧日日絮絮叨叨,跟冬至讲你的过往,讲长沙的旧事,讲九门的从前。”
“旁人笑他痴,笑他对着一条老狗年年念旧,如今还要对着一窝听不懂人话的小崽子反复诉说。可老八不管。他说,冬至懂你,那这些孩子,都是冬至的骨血,骨子里都带着你的缘分。”
“他说要把你的故事,一遍一遍讲给小狗们听。不用它们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