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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顺了你就知道,这单子不是管你的,是护你的。”
赵师傅没再吭声,一笔一画地把单子填完了。
考核通过那天,赵师傅正式上了岗。头一个星期,他还有点别扭,总觉得被人盯着;可干着干着,他发现这新规矩其实不亏人——干多少拿多少,返工算返工的,加班算加班的,月底账目一清二楚,谁也做不了手脚。
月底发钱那天,赵师傅捏着工资,比他在国营厂最后那几个月领的都多。
他把钱数了两遍,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那股子不服气,好像也没那么有道理了。
赵师傅回来之后,厂里那些原本观望的人,也一个个开始试探着回头。
以前在质检组干了十多年的老秦,头一个没绕弯子。他进门就直说:“李老板,我也不求别的,就想回来做质检。你这套批号、追溯,我看了小半个月,看明白了——这是正路。我做了一辈子质检,就想在这样的地方干到老。”
李享知没急着应,只问:“你能把这套质检规矩,从头到尾讲一遍给我听吗?”
老秦也不含糊,从批号怎么排、追溯怎么查、出了事找谁,一口气讲了个明白。
李享知点点头:“行,明天你上岗。”
有以前的老车工,来问还收不收人;有以前管库房的,说想回来帮着理货;就连当初在背后嘀咕“李家这是借政策钻空子”的人,也托人捎话,说想跟李家合作。
这些回头,不是冲李享知这个人来的。
他们看中的,是李家这套规矩实实在在能让人过上好日子:产品赚钱,交付稳定,工钱月月到账。谁跟这套规矩沾上边,谁就能吃上稳饭。
李享知看得透这一点。
这里面,也混着几个想走捷径的。
有个以前在厂里管后勤的,姓孙,跟老厂长沾着点亲。他一进门,就先往老厂长屋里钻,说想回来接着管后勤,话里话外,是想靠老厂长的脸面,给自己谋个轻省的差事。
老厂长没应他,把话递到了李享知这儿。
李享知也没给面子,还是那句:“回来可以,按规矩来。后勤这块,也得先过了账目这一关,跟小芳对接清楚。干得明白,留;干不明白,走。”
姓孙的脸色不大好看,嘟囔着“这点面子都不给”,到底还是没敢硬来,灰溜溜走了。
小军看着那人背影,有点不落忍:“爸,他好歹是老厂长的亲戚……”
“亲戚是亲戚,规矩是规矩。”李享知说,“他要真是个干事的,按规矩走,谁也拦不住他;他不是干事的人,靠关系进来,早晚也得坏事。咱这厂子,不能开这个口子。”
那天晚上,三个孩子都在,李享知把这事说开了:“你们看见没,老厂那些人回头,不是冲我李享知,是冲咱这套规矩。规矩能让人吃上饭,他们才认。”
小军挠挠头:“爸,那不是等于说,咱得一直把规矩立住,他们才一直跟着?”
“就是这个理。”李享知说,“想让人家跟着你,你得让人家看见,跟着你有饭吃、有奔头。光靠一张嘴称兄道弟,那是江湖上那套,长不了。”
小芳在旁边听得认真,忽然问了一句:“爸,那要是有一天,咱的规矩不能让人吃上饭了呢?”
屋里静了一下。
李享知看了她一眼,没直接答,只说:“所以咱才得一直把货做稳、把账做清、把规矩立住。规矩这东西,不是立一天就完了,是天天都得立。”
这话,三个孩子都记住了。
从这天起,李家在老厂里,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认同感”。
不是谁服了谁,是大家都看清了:跟着这套规矩走,日子能过稳。李家的货从车间出去,是带批号、带签字、带追溯的;李家的账,是能摊开给人看的;李家的工钱,是月月到手的。
那天傍晚,小军从省城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爸,你猜我在城南碰见谁了?”
“谁?”
“城南那家门市的采购员!”小军眼睛发亮,“他跟我说,现在省城好几家食品店,都在打听咱李家的货是从哪儿来的。还有人想照着咱的包装做,可做出来的,一验就露馅,批号对不上,人家不要。”
李享知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小军看得出,他爸心里是高兴的。
“爸,”小军凑过来,“咱这是不是……在省城出名了?”
“出名不出名的,”李享知说,“人家认的是咱的规矩,不是咱的名。你只管把货做好、把账做清,名头这东西,是跟着货走的。”
老厂长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回头干活的老工人,忽然叹了口气:“我在厂里待了一辈子,头一回见着,让工人自己愿意回来的厂。”
“那倒不是我的本事。”李享知站在他旁边,也望着那条线,“是他们自己看明白了——跟着规矩走,比跟着人走踏实。”
老厂长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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