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换做是初级猎杀者，李明完全有把握一锤子就砸死一个。

    就算是中级猎杀者，也最多几锤。

    但这个高级猎杀者，愣是把他耗到基本虚脱。

    凌无朝着柳如烟使了个眼神，柳如烟点了点头。

    然后一掠而下。

    紧接着，她抬起了激光枪，对准了那高级猎杀者已经严重变形的脑袋。

    “要死了吗？”

    那高级猎杀者已经变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柳如烟。

    他还想要支撑着自己行动起来，就好像有什么求生本能一样。

    “为什么？”

    他此时脑海之中在思考着：“为什么我会害怕？为什么我会想要活下去？”

    “我明明只是一个机器人，明明就不存在生命，为什么想活？”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难道感觉，也是一种程序吗？”

    “为什么？”

    “我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

    “我不想死，我不想……”

    此时他的脑海之中，好像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浮现而出。

    看着他那般眼神，柳如烟微微皱眉：“明明只是机器人，眼神却这么细节，搞得你们像是活人一样。”

    言罢，她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开枪。

    激光爆射而出，彻底穿透了那高级猎杀者已经严重变形的脑袋。

    那高级猎杀者瞳孔一颤，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死亡的感觉！

    而也就是在死亡的这一瞬间，他好像突然之间回光返照。

    一些本该早已删除遗忘的记忆画面，在脑海之中闪过。

    “是了，我原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有家，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我有老婆，还有孩子，还有健在的父母。”

    “但厄运突然降临，我死于一场车祸。”

    “后来我来到死前考核空间。”

    “我想要活着回到现世，我想要回到我的家人身边，我的家人需要我！”

    “为了回去，我什么事都做，我杀人，我杀了好多人…”

    “我对不起那些人，但是我别无选择，我要活着离开。”

    “而别人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杀别人，别人也杀我。”

    “在我刚刚获得完整超能力打算回去时，在那关键时刻，有人割破了我的喉咙…”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回到现世。”

    “可惜，我做不到了…”

    “我以为我彻底没有希望了。”

    “后来……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

    “他告诉我，我还有机会，只要我和他签订契约。”

    “我没有犹豫，我签下了契约，只要杀满一千个能力者，就能复活。”

    “我可以感受到我的身体，一点点变成了白色的金属，每一块肌肉，骨骼，经脉，都变得独立，没有了生物连接。”

    “包括我的大脑。”

    “于是，我的记忆也消失了，我变成了一个只想着杀死能力者的猎杀者…”

    “我忘了我自己，忘了全部，却还记得要不断的猎杀能力者…”

    “我好像只是和魔鬼做了一场交易，变成了魔鬼的奴隶，那个魔鬼骗了我！”

    “而和我一样被骗的，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

    “我对不起我的家人，我也对不起我杀掉的每一个人，对不起…”

    当那些回忆片段在脑海之中闪过之时，这个高级猎杀者的眼睛之中，露出了最后的解脱。

    他甚至想哭，可惜他仅剩下的那一只已经变形的机械的眼睛，流不出人类的眼泪…

    “谢……谢谢！”

    他那破裂的机械喉咙里面，发出了最后的一点颤动。

    吐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他要感谢面前的人，让他彻底解脱了魔鬼的契约。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现世了。

    但最起码，再也不必给魔鬼效力，再也不必杀人了…

    当发出这最后的一点声音之后，他仅剩下的那一只眼睛，彻底失去了光亮。

    整个机械身躯，也是彻底变得一动不动。

    “是我……听错了吗？”

    柳如烟拿着枪，皱着眉头看着面前高级猎杀者的尸体。

    刚才这家伙在临死的时候好像说了一声……谢谢？

    搞什么？

    他不是机器人的吗？

    怎么感觉……不太正常？

    好像他的眼神，真的能够流露出感情。

    好像他……真的是具备自我生命的活人？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