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惊鸿看着面前飘浮的四道法则，每一道都散发着浩瀚而古老的气息，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神争破头颅。她却只是双手环胸，挑了挑眉：“我像是那种不劳而获的人吗？”

    秩序主神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她面前那四道法则：“那你把那堆法则放下再说。”

    “那不行。”尉迟惊鸿理直气壮地一挥手，将四道法则全部拢到自己身边，“你们都给了，我不能不给你们面子。”

    东皇太一/秩序主神：(ー_ー)!!

    尉迟惊鸿浑然不觉，低头在那四道法则之间挑来拣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时而摸摸这道，时而戳戳那道，最后却颓丧地盘腿坐了下来。她双手托腮，目光在四道法则上游移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戳了戳东皇太一垂在身后的尾巴尖。

    “大佬，”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你们当初是怎么凝聚自己的法则的？”

    东皇太一的尾巴被她戳得一抖，他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想了想，答道：“不知道啊。想凝聚就凝聚了呗，可能是本座天赋异禀吧，不像某个人，到现在都没办法凝聚出自己的法则。”

    尉迟惊鸿斜眼看着他，表情写满了“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秩序主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你就想想，你最适合做什么事，最想做什么事，你看周平，他喜欢剑，想当大侠，所以他就成了红尘剑仙，法则这东西，归根结底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映射。”

    尉迟惊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忽然挑眉，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喜欢杀人放火，喜欢当土匪，怎么？我要去当山寨大当家？”

    秩序主神非但没有被她噎住，反而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道：“那我给你当压寨夫人？怎么样，大当家？”

    尉迟惊鸿还没来得及回答，东皇太一就先炸了毛。他一脸嫌弃地看向秩序主神，语气里满是鄙夷：“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勾引人家小姑娘。”

    秩序主神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朝他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管得着吗”。

    尉迟惊鸿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一边儿去，我烦着呢。”她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掌心，陷入了沉思。

    最适合做的事……最想做的事……

    她闭上眼睛，在无垠的星河之中，独自面对着内心深处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她为什么要走杀戮道？

    刀锋落下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在篝火噼啪作响的间隙里，她会偶尔问自己一句，手上沾的这些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

    不是为了权势，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理想或者崇高的使命，她杀人，只是因为那些人威胁到了她身边的人，仅此而已。

    那她喜欢保护别人吗？

    尉迟惊鸿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诚实的答案，那倒也不是。

    保护别人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要冲在最前面，要挡下最危险的攻击，要在所有人都慌了手脚的时候保持冷静，要在受伤了之后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说“小伤，不碍事”。

    她又不是什么天生的圣人，她也想偷懒，也想躲在别人身后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真正喜欢的，是被别人保护。

    是那种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别人的感觉，是那种知道自己不需要一个人扛下所有的安全感，是那种在危急关头有人挡在她身前、替她接下那一剑的踏实。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英雄的桂冠，只是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可惜，命运从来没给过她这个机会。

    所以她只能自己变成那把刀，变成那面盾，变成那个挡在别人身前的人。

    四周很安静，星辰无声地旋转，星云在远处缓缓流淌，亿万年的光阴在这片宇宙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她悬浮在这片寂静的中央，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的旅人，终于停下来，认认真真地面对自己。

    她不喜欢动手，不喜欢战斗，如果可以，她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种花养狗晒太阳，每天睡到自然醒，傍晚去集市上买一串糖葫芦，晃晃悠悠地走回家，当一条快乐的咸鱼。

    可是不行。

    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是需要有人去挡的。总有一些黑暗是需要有人去劈开的。总有一些厄运是需要有人去斩断的，如果没有人去做，那它们就会落到她在乎的人头上。

    她不想让那些事情发生。

    所以她拿起刀，走上这条路，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空空如也，没有法则，没有权柄，没有任何神明赐予的力量。她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运气不太好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