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养了十六年的女孩，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软了，是啊，十六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断就断？

    “惊鸿，”迟明远深吸一口气，“就算若云不是你亲妹妹，可她毕竟在我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们……”

    “所以你们还是要她？”迟惊鸿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要她不要你的意思，我们可以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迟惊鸿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十六年了，你们对我怎么样，心里没数吗？从小到大，她学钢琴，我只能站在门外听；她穿新衣服，我只能穿她剩下的；她过生日，全城的名流都来祝贺，而我生日那天，连一碗长寿面都没有，你们觉得，这样的日子我能过下去？”

    “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迟惊鸿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早就发现了端倪，对吧？她长得不像你们，性格也不像，可你们选择不去深究，因为比起我这个从乡下接回来的土包子，她更符合你们心目中女儿的形象。”

    没有人说话。

    迟惊鸿说得对，他们确实怀疑过，可他们选择了忽视。因为迟若云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们舍不得失去这个女儿。

    “既然如此，”迟惊鸿转身往外走，“那我就成全你们。”

    “你要去哪里？”林婉清喊道。

    “去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

    迟惊鸿走出大门，身后传来迟明远的怒吼声：“让她走！走了就别回来！”

    她没有回头。

    夜色浓稠如墨，月亮被乌云遮住了一半，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人间。

    迟惊鸿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三分钟。

    她拐进一条小巷，推开一扇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废弃的老房子，里面堆满了杂物。

    她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一把锋利的匕首，还有一瓶无色无味的毒药。

    这些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三个月前，她就查到了真相。一个月前，她开始策划这一切。今天，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最后期限。

    凌晨零点整。

    迟惊鸿换上夜行衣，将匕首别在腰间，毒药揣进口袋。她从后窗翻了出去，沿着墙角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迟家大宅。

    二楼的书房里还亮着灯。

    迟明远和林婉清还没有睡，两个人正在激烈地争吵着什么。迟惊鸿贴在窗外，听见他们在争论要不要报警。

    “不能报警！”林婉清的声音尖锐，“要是警察来了，这事传出去，我们迟家的脸往哪里放？”

    “可是她一个人在外面……”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她手里有那份报告，万一她把事情捅出去……”

    迟惊鸿不再听了。

    她绕到后门，用一根铁丝轻松地撬开了锁。屋子里静悄悄的，佣人们都已经睡了。她沿着楼梯上了二楼，先去了迟若云的房间。

    迟若云也没睡，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迟惊鸿突然出现在门口，她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回来了？”

    迟惊鸿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唔……放开……救命……”

    迟惊鸿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看着迟若云的脸从白皙变成通红，再从通红变成青紫，直到彻底没有了动静，才松开手。

    第一个。

    然后是书房。

    迟明远和林婉清还在争吵，根本没注意到门被推开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迟惊鸿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你……”迟明远刚要说话，就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头一看，一把匕首插进了他的心脏。

    林婉清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迟惊鸿拔出匕首，反手一挥，割断了她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毯，染红了墙壁，也染红了迟惊鸿的衣服。

    她站在原地，看着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中，面无表情。

    第二个，第三个。

    接下来是刘叔。

    刘叔住在后院的下人房里，听到动静正要出来查看，迎面撞上了满身是血的迟惊鸿。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迟惊鸿一脚踹倒在地。

    “你……你这个魔鬼！”刘叔惊恐地往后爬，“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魔鬼？”迟惊鸿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一刀封喉。

    第四个。

    迟惊鸿站起身，看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