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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往回走。
到家的时候栗子还温着。他把纸袋放在中院石桌上,文丽出来看见了剥了一颗尝,说甜。何大清在旁边坐着,也剥了两颗,嚼了半晌没说话。
何雨柱在父亲旁边坐下,拿起一颗栗子捏开壳,里头黄澄澄的肉完整地弹出来。他递给何大清,老人接过去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你白姨那件事,何大清忽然开口,嚼着栗子含含糊糊地说,是不是跟她大儿子有关?
何雨柱捏栗子的手停了一下。他转头看着何大清,老人没看他,眼睛盯着石桌面上那堆栗子壳,手指头还在慢慢剥着下一颗。
谁跟您说的?何雨柱问。
没人说。我自己想的。何大清把剥好的栗子放在桌面上,没急着吃,我在他们家住了十几年,那几个孩子什么德性我清楚。老大脾气躁,手不干净,以前就偷过家里的钱。你白姨病了之后,他急得比谁都厉害,但不是心疼她。
何雨柱没接话。他等着老人把话说完。
何大清沉默了很久。石桌上的栗子壳堆了一小堆,风吹过来卷走几片碎屑。文丽进屋去了,院子里只剩下父子俩和一袋渐凉的栗子。
你手里有东西?何大清终于抬起头看他。
你想怎么办?
现在还不到时候。何雨柱说,过阵子再说。
何大清点了点头,没追问。他重新低下头剥栗子,手指头有点抖,但动作稳当。剥完一颗放在桌上,又拿起下一颗,拇指甲掐进壳缝里,用力一掰,咔的一声。
何雨柱看着那双手。指甲缝里又嵌了栗子壳的碎屑,跟那天剥豆子的时候一样。他伸手把老人剥好的那几颗栗子拢起来放进他掌心里:您吃,我来剥。
何大清没推让,攥着那几颗栗子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嚼得很慢,像在品什么了不得的滋味。
天快黑了,何雨柱站起来去开院里的灯。按钮按下去,灯泡亮起来,黄澄澄的光铺在石桌上和地面上。他走回椅子旁边坐下,重新拿起一颗栗子开始剥。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急着看,先把手里这颗剥完递给何大清,才掏出来瞄了一眼。是博物馆老马发来的消息:机组换好了,今晚试运行,明天您来验收。
何雨柱回了个字,把手机搁在桌上。栗子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纸袋里还剩一小半。何大清摆了摆手说不吃了,起身回屋去了。何雨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剩下的栗子剥完,壳堆了一小座山。
蛐蛐又叫起来了。今晚叫得不如昨晚密,隔一阵响几声,懒洋洋的。何雨柱把桌上的壳扫进垃圾桶里,纸袋摺好压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碎屑。
他往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院门外面有脚步声,很轻,在门口停住了。他侧耳听了两秒,脚步声又响起来,往胡同深处去了,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没动。灯下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拉得很长。他想起德兴居门口那个在后视镜里一闪就不见的人影,又想起雅集轩窗户后面那张探出来又缩回去的瘦脸。
有人在看着他。
他不知道是谁的人,苏家诚的,还是别的什么人的。但有人在看,说明苏家诚背后那条线已经动了。
何雨柱把院门重新锁好,插销落下去发出清脆的一声。转身往里走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娄晓娥发了条消息:明天验收完博物馆,下午来公司,北美那份合同我签了。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进了屋。灯关了之后院子黑下来,蛐蛐又叫了两声,停了。胡同深处传来一声门轴转动的响声,吱呀——又合上了,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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