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地把手从胃部挪开，递到王大壮面前。

    她的手指在发抖，掌心里全是冷汗。

    王大壮的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对方的脉象非常不稳。

    灵目术同时展开，灵气化作无形的丝线探入她的腹腔，胃壁的景象清淅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最终找到原因，是粘膜破损，边缘不规整，暗红色的出血点正在缓慢渗血，胃壁的肌肉在痉孪中抽搐，象一只被捏紧了又松开的手。

    张勇谋开的那些胃药，虽然本意是缓解征状，但对已经破损的胃粘膜来说，反而成了一种刺激。

    更严重的是，她的胃部还有一个微小的溃疡面，溃疡的边缘正在缓慢渗血，如果不及时止血，到了明天早上，她的身体会撑不住。

    王大壮收回手，站起来解释道：“李嫂不是胃炎，是胃出血。现在必须马上治疔，不然有生命危险。”

    李嫂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连嘴唇上的紫黑色都褪了几分，声音带着哭腔道：“王医生……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张秀英快步上前握住李嫂的手，又转头看着王大壮恳求道：“王医生，李嫂就交给你了。你说怎么治，需要我们做什么？”

    王大壮转过头看着孙菲菲吩咐道：“菲菲，帮我准备针灸包。”

    “好。”孙菲菲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进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

    她快步走到王大壮身边把针包递过去，又拿出酒精棉和纱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

    王大壮在木板床旁边蹲下来，把针包展开放在床沿上。

    针包里的银针一根根排列整齐，粗细长短不一。

    他挑选了两根最短最细的银针，用酒精棉消毒，又挑了四根稍长一些的，同样是细致的消毒。

    “大姐，我现在给你扎针止血。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李嫂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王大壮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的合谷穴上轻轻刺入第一根银针。

    针尖没入皮肤的瞬间，李嫂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去。

    第二根针刺入内关穴，第三根刺入足三里，第四根刺入上脘穴。

    每一根针都刺得很准，深度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馀的试探。

    孙菲菲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法，看到王大壮每一根针下去的时候指尖都轻轻捻转了一下，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在针灸中极为关键。

    捻转的方向、力度、次数，决定了银针是在“补”还是在“泻”。

    张勇谋站在几步之外，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嘴上没有说话，但眼睛里写满了我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林东升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没来得及合上的药箱，神情却透着不安。

    王大壮没有理会他们，继续下针。

    五根、六根、七根……银针一根一根地刺入李嫂腹部和手臂的穴位，形成了一个以胃部为中心的针阵。

    每一根针的角度、深度、捻转的力度都是根据灵目术探查到的胃壁情况精准调整的。

    不多时，李嫂的呻吟声渐渐小了。

    从最初的声嘶力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从抽气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了一些，原本紧紧攥着床单的手指也松开了。

    她的脸色从蜡白变成了一种带着微弱血色的浅粉色，额头的汗还在流，但不再是那种冷汗。

    张秀英蹲在床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轻轻擦拭李嫂额头上的汗。

    “李嫂，你感觉怎么样？”

    李嫂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好象……没那么疼了。”

    王大壮把最后两根银针刺入中脘穴和关元穴。

    这是他下针的几个穴位里最关键的，胃部的气血汇聚之处。

    针尖没入的瞬间，他用灵气在针尾上轻轻一弹，灵气顺着银针的传导进入胃壁，象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正在渗血的粘膜，把那些破碎的毛细血管一根一根地捏合起来，不让它们继续渗血。

    而王大壮这时候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服也湿了一片。

    灵气持续消耗的负荷不小，他的呼吸变得沉稳而缓慢。

    孙菲菲也是小心翼翼地给王大壮擦汗，动作温柔，张勇谋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王大壮真的能靠几根银针让一个胃出血的病人稳定下来。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于是偏过头对林东升低声说了句什么，林东升点了点头，两个人悄无声息地从人群后面退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