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心。

    好小。

    他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矮小的个子，稚嫩的面容。

    怪不得刚才总觉得视角不对劲，原来他现在的身高，是他八岁时的模样。

    他难以置信地用力扯了扯自己的脸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好痛。”

    “我居然真的……真的回到了小时候。”

    他目光渐渐变得迷茫。

    再来一次，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他不知道。

    “咔嚓——”

    门被推开，夏油杰的母亲拎着菜篮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儿子正一会儿捏捏脸，一会儿戳戳身子，不由得轻笑出声：“杰，看来绮礼神父真的能开解你啊。”

    那熟悉的声音让夏油杰猛地顿住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位他曾亲手杀害的母亲，眼中复杂情绪翻涌，下意识间，还夹杂着一丝厌恶。

    夏油杰的母亲将菜篮子放到厨房，转身看见儿子还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由得有些疑惑。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确认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

    “多洗爹，现在可是绮礼神父节目播放的时间呢。”她随口说道，语气里透着几分习以为常。

    “绮礼……神父？”夏油杰微微一愣，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怎么了，杰？那不是你最喜欢的虚拟主播吗？”母亲立刻蹲下身来，伸手想要摸摸儿子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却没想到被夏油杰下意识地躲开了。

    见儿子反应有些异常，母亲的脸色逐渐变得担忧，夏油杰连忙安抚道：“没有啦，只是刚放学有点累。”

    “可能是一时脑筋没转过来。”

    他边说边快步走到电视机前，伸手打开电源。屏幕亮起，正好是绮礼神父的直播频道，画面中的虚拟形象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夏油杰盯着屏幕，眸光微动。

    “各位信徒，各位迷途的羔羊们，大家晚上好。”

    一个身材宛如言峰绮礼、却只有三头大小的Q版小人，正穿着一身神父样式的服装，端坐在虚拟的布道台前。

    他面无表情，神情肃穆，板着一张小脸，一本正经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宣读教义。

    明明只是一个虚拟形象，却莫名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仿佛这个主播，真的是一位能倾听世人烦恼、为众生解惑的神父。

    “现在，”小人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温和，“我要为一位迷茫的信徒进行解惑。”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大约是个中年人，嗓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与倦意。

    “神父……”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压住一般，沉重地开口：

    “你说，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不是吗？”

    “如果……如果我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糟心事，不会遇见那些令人作呕的上司，那些恶心的同事……还有——”

    “还有，那个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死去的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再也压抑不住，颤抖着，染上了浓重的哭腔。

    “还有……她。”

    “以及……我们本该拥有的孩子。”

    他的妻子，是被人莫名其妙杀死的。

    是的，山田真之郎对此无比确信。

    即便警方最终给出的结论是“意外身亡”，他也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妻子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会是一场“意外”所能造成的。

    每一次，当他试图深入追问，想要知道更多细节，甚至只是想弄明白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时，迎接他的，总是警方那隐晦而冰冷的警告。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美好的家庭，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支离破碎，可他甚至连一个真相都得不到。

    山田真之郎真的不明白。

    他从小父母双亡，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地长大，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真心爱他、他也深爱的女人，两人相互扶持，终于快要迎来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可就在一切即将圆满的时候——

    什么都没有了。

    那段时间，他不仅失去了此生挚爱，还丢掉了工作。

    并不是因为他工作不努力、不认真，仅仅是因为，他挡了他上司侄子的路。

    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解释，没有公正，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没有。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听到这里，夏油杰也不禁对电话那头的男人泛起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