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心里默默点头，果然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你们想得挺周全。”老罗冷冷地说。

    黎安东没有接话。

    “什么时候动手？”

    “国庆当天。”

    黎安东声音越来越低，“国庆前三天，我去北堂取零部件，回来组装。十月一日早上，在预定位置架设迫击炮，庆典一开始……”

    他没有说下去。

    审讯室里安静得像是空气都凝固了。

    “预定位置。”李部长慢慢开口，“是哪里？”

    黎安东咬了咬牙，继续说道：“甘雨胡同16号。山口龙一的院子。他测算过，从那里架炮，射程够，视线够，爆炸的威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也不需要说完了。

    李部长脸色铁青，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低声说了两个字。

    “畜生。”

    晚上九点，会议室。

    桌上摊着两份笔录——黎安东的和山口龙一的。

    “两个人都招了。”李部长拿起两个人的笔录，“口供基本一致。”

    “炮弹的尾翼和引信藏在北堂，由主教马蒂孺保管。原计划是九月底取出零部件，组装武器，十月一日在甘雨胡同炮击承天门城楼。”

    “另外，还供出了几个人名——哲立，意国人，负责传递情报；甘斯纳，普鲁士人，协助藏匿武器；还有一个叫程梦的，原四九城师大音乐系助教，是他们的外围联络人。”

    “这几个人因为和黎安东接触，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内，现在算是确认身份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个间谍网，比想象的还要大。

    “现在的问题是，”老罗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马蒂孺怎么办？立刻抓，还是……”

    “我的意见，”曹科长接过话来说道，“立刻抓。黎安东和山口龙一都被抓了，马蒂孺那边肯定会察觉。再拖下去，他可能转移证据，甚至逃跑。”

    “我倒有不同看法。”老罗沉吟道，“根据黎安东和山口龙一的口供，这个间谍网不只是他们几个人。”

    “除了哲立、甘斯纳、程梦这些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如果现在就抓马蒂孺，万一打草惊蛇，其他人跑了怎么办？”

    “老罗说得有道理。”李部长点头，“现在距离国庆还有近三个月，时间充裕。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整个间谍网彻底摸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黎安东和山口龙一已经抓了，他们手里的武器也缴了，最关键的零部件在马蒂孺那里。也就是说，就算他们想动手，也没有完整的武器。这就给了我们时间。”

    “您的意思是……”曹科长问。

    “放长线，钓大鱼。”李部长拍板儿道，“马蒂孺暂时不抓，继续严密监视，看还有没有其他同伙。同时，根据黎安东和山口龙一的口供，立刻抓捕哲立、甘斯纳、程梦这些人。”

    “小曹，”李部长看向曹科长，“北堂那边继续监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马蒂孺的一举一动，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要详细记录。”

    “明白。”

    “老罗，”李部长继续安排着，“你们市局安排人手，现在就去抓捕哲立、甘斯纳、程梦，动作要快。”

    “好。”

    当天深夜，三队人马同时出动。

    刘德信带着徐天等同志，来到东城区哲立的住处。

    那是一个安静的独门小院，门口挂着门牌。

    几名同志迅速散开，守住院子四周。

    刘德信和徐天从院墙翻了进去，直奔卧室的位置。

    “别动！”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两人就把他按在了床上，抓住他的胳膊，往后一扭，戴上手铐。

    同一时间，多门那边也成功抓到了甘斯纳；郝平川在北师大附近的院子里，抓到了程梦。

    深夜两点，三个人都被押回市局。

    第二天上午，李部长召开了总结会。

    “这次行动，非常成功。这个间谍小组的主要成员，除了马蒂孺，基本都落网了。”

    “马蒂孺那边，继续监视。现在距离国庆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充裕。我们要确保抓他的时候，上下线都摸清楚了，证据确凿，不留任何纰漏。”

    “另外，”李部长看向所有人，“这个案子虽然主要犯人都抓了，但还没有完全结束。你们继续深挖，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

    会议结束后，刘德信回到办公室，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发现线索到抓捕行动，这段时间，每天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现在主要犯人都抓了，他终于可以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