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不知道多久，张科长探出头往前看了看，缩回来说道：“到江边了，准备过江。”

    鸭绿江。

    江面上架着一座浮桥，在夜色里隐约可见，桥身随着江水微微起伏。

    江水很急，哗哗地响，江面上漂着大块小块的碎冰，撞在桥墩上，发出低沉的声音。

    工兵在桥边守着，冻得缩着脖子，看见车队过来，挥手示意可以过。

    头车慢慢开上浮桥，桥面在车轮的碾压下发出吱呀声，晃晃悠悠的，车身随着桥面轻微颠簸。

    刘德信握紧了方向盘，江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冷得刺骨，比岸上还要冷几分。

    他往窗外看，江水在桥下流过，黑压压的，漩涡在碎冰之间翻涌，看不见底。

    对岸，半岛的山影在夜色里连绵起伏，黑沉沉的，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车队一辆接一辆上桥，过桥，下桥，没出任何意外。

    等最后一辆车安全过了桥，张科长才长出了一口气：“过来了。”

    过了江，进入半岛境内，路陡然难走起来。

    到处都是被炸过的痕迹，路面上有大大小小的弹坑，有的深得能陷进半个车轮。

    路边的树被炸得东倒西歪，焦黑的树干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车队走走停停。

    遇到弹坑，战士们跳下车，就地找土石填平；遇到障碍，清理开路，再继续走。

    一段路走下来，人比车还累。

    天快亮的时候，张科长下令停车：“找地方藏起来，白天不能走，都动作快点。”

    车队摸黑开进旁边一片树林，发动机熄灭。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