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忽然变得有点沉重，他不想再往下深挖了。

    无忧转移话题打趣道：“那是不是你们都有大胡子？你怎么没有，难道是岁数不到？”

    奥格拉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我刚剃没两天。”

    “别人都说太显老了，让我剃了显得年轻一点。”

    无忧眨巴眨巴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认真评价：“感觉没什么区别。”

    奥格拉夫：“……”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无忧忽然想到什么，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几分：“可以展开说说北极的情况吗？”

    他对这个很感兴趣。

    奥格拉夫眼中闪过回忆的光芒，喃喃道：“北极的咒灵非常非常多，仿佛就是它们的巢穴一般，源源不断地出现，感觉是无穷无尽的。”

    “小时候听长辈说，家族中有一个特级咒物，能够驱散咒灵，我们在那里有一块不小的生活地带。”

    “我们能够拿起武器的年龄，第一件事就是外出杀咒灵。”

    无忧放下酒杯，追问道：“那是什么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的呢？”

    奥格拉夫眼中闪过恨意，声音也沉了下来：“听长辈说，在几十年前，一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游客来参观，把那特级咒物给偷了。”

    “从那以后，咒灵开始蚕食我们的区域。”

    “在常年的战争下，族人越来越少，可以吃的食物也日益消减……”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无忧沉默了。

    世界还真是残酷的啊。

    他不太会安慰人，只好一个劲地给奥格拉夫倒酒，陪他喝。

    酒馆的灯光昏黄，音乐嘈杂。

    两个大男人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

    无忧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那个脑袋上有缝合线的家伙，你还有印象吗？”

    奥格拉夫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是长辈跟我说的。”

    “不过我记得长辈说过，那个人好像是个咒术师，而且很强。”

    “当时家族里好几个高手联手都没能拦住他，被他跑了。”

    无忧眯起眼睛。

    脑袋上有缝合线……

    他总觉得这个描述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便没有再纠结。

    两人又喝了一阵，直到奥格拉夫彻底趴在了桌上，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

    无忧结了账，把他扔给酒馆的服务生安排住宿，自己晃晃悠悠地回了酒店。

    躺在床上，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奥格拉夫说的那些话。

    北极，咒灵巢穴，特级咒物被偷，家族覆灭……

    这个世界，远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

    次日，无忧来到伊万杰琳的工作室。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咖啡香和金属锈蚀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伊万杰琳正坐在工作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见无忧来了，她抬了抬手，咒力无声释放，门口的牌子自动翻转，【请勿打扰】。

    无忧扫了一眼房间。

    这一次来，室内整洁了不少，工具归位，桌面擦得发亮，连地上那些散落的咒具残骸都被清理干净了。

    看来是专门收拾过。

    “要尿尿什么的提前去，厕所在后面。”

    伊万杰琳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去的话，就站到那个圆台上，把衣服脱了。”

    无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白色可旋转的圆台，有点像医生的诊断台，又有点像雕塑家的展台。

    他没多说什么，走过去，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衣和外裤，只留了一条内裤。

    站在圆台上，等待“审判”。

    伊万杰琳放下咖啡杯，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她抬起双手，咒力从指尖涌出，如无数透明的丝线般蔓延开来，探入无忧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倾听」。

    上一次只是粗略一看，这一次，她需要细细品味。

    咒力丝线钻入那些早已愈合的旧伤，像读取磁带一样，将伤口中封存的情感数据一点点抽离。

    无忧站在圆台上，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丝线在皮肤下游走，痒痒的，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冰凉。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不过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乱动。

    伊万杰琳的状态看起来很投入，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