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穿过帷帐，一脚踏入涩谷。

    空气瞬间变了。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焦糊的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的商店玻璃碎裂一地，霓虹灯管在地上炸开，像碎掉的彩虹。

    到处是改造人。

    它们在街道上游荡、奔跑、扑杀。

    每一个改造人的嘴里都在重复同样的话，声音机械而空洞，像坏掉的录音机。

    “谁能杀了我……谁能杀了我……”

    虎杖蹲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面，目光扫过前方。

    一个改造人正掐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男人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双腿无力地蹬着地面。

    虎杖没有犹豫。

    冲过去，就是一拳闷江坨（拳），一拳轰在改造人的脑袋上。

    砰！

    改造人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炸开，黑色的液体喷溅了一地。

    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谢谢……谢谢你……”

    虎杖没有看他，已经朝下一个改造人冲去。

    他知道，这些改造人不是自愿的，是被真人的“无为转变”变成了这副模样，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只会杀戮的傀儡。

    他们嘴里喊着“杀了我”，是残留在灵魂深处最后的求救。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同样也手里沾染了血，那就杀！

    虎杖一拳一个。

    每一拳都带着咒力，力道大到改造人的身体直接炸开，不留任何痛苦。

    他在成长。

    无忧之前给他做的那些“心理训练”，电诈园区、生与死的抉择、人性的阴暗面，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行动力。

    犹豫就会败北。

    这是无忧的原话。

    “不想让他们痛苦，就一拳打死。”

    “别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虎杖擦了擦脸上的黑血，环顾四周。

    街道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改造人，数量不少，但都不是很强。

    真正让他困惑的是，人类的态度。

    他看到一个改造人冲进一家便利店，里面至少躲着十几个人。

    那些人只要齐心协力，完全可以把改造人赶出去，甚至杀死。

    但他们没有。

    他们尖叫着往更里面跑，推搡、踩踏、互相拉扯，有人被绊倒了，后面的人直接从他身上踩过去。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伸出手。

    虎杖的拳头握紧了。

    他想起无忧说过的话。

    “人在绝境中，第一个念头永远是‘自己活着’。”

    “这不是自私，是本能，你没办法改变本能，你只能接受它。”

    “可是……”虎杖当时还想反驳。

    无忧直接打断他：“没有什么‘可是’，你救他们，是你的事。”

    “他们不救别人，是他们的事，别把自己的标准套在别人身上，否则你会活得很累。”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将这改造人杀死后，虎杖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那些蜷缩在角落里发抖的人。

    抬起头，目光锁定远处一栋高层建筑的楼顶。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灯还亮着。

    位置居中，视野开阔。

    “就那儿了。”

    虎杖双腿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踩着报废的车顶、翻倒的路灯杆、破碎的窗沿，三下五除二，像一只灵长类动物一样攀上了楼顶。

    夜风灌进衣领，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广告牌的白光照在他脸上，像一盏聚光灯。

    虎杖深吸一口气，双手比作扩音喇叭，放在嘴边。

    甚至试图用咒力强化自己嗓音，企图让声音更大，能够传播更远。

    “娜娜米！！！”

    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夜空中炸开，回荡在涩谷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娜娜米在吗？！”

    几百米外。

    惠停下了脚步，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虎杖？”

    虎杖继续吼，声带都快撕裂了，声音沙哑但依旧洪亮。

    “五条老师——伏黑老师——他们——”

    “被封印了！！！”

    他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但冥冥说了，五条悟和无忧很可能被限制住了。

    “被封印”这个说法，比“出事了”更能让人相信，也更能让人重视。

    虎杖相信冥冥的判断。

    因为在来的路上，冥冥跟他说了一句话。

    “无忧是我男朋友，我不会拿他的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