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这老狐狸，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放出来的咒灵没有一个在原地乖乖等死，全在满城乱窜，见人就咬，见楼就拆，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不是来跟咒术师打架的，是来屠城的。

    这招够阴。

    逼着无忧去救人，而不是刷经验。

    你杀得快？我跑得更快，你救这边，那边又死了十个。

    一个人再强也跑不过一百条岔路。

    无忧一刀将一头三级咒灵钉在墙上，金鳞的刀锋贯穿了它那长满眼睛的脑袋，黑色液体喷了一墙，咒灵抽搐了两下，像被拍扁的蟑螂一样缓缓滑落。

    “羂索啊，你还是低估了我。”

    他甩了甩刀上的黑血，抬头看向夜空，奥格拉夫在他不远处狂笑着挥舞双斧，一斧头劈开一头公交车大小的蜈蚣咒灵，碎肢和黏液像下雨一样从天而降。

    “爽！这才是战斗！”

    无忧嘴角扯了一下，这家伙倒是杀嗨了。

    找到夜蛾正道，他站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顶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嗓子都喊哑了，脸上的墨镜歪到了一边，头发上全是灰，活像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那就先这样了，我留了影兵在这里。”

    夜蛾正道手一顿，偏头看向无忧，眼神里写满了“你他妈在逗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了？”

    无忧双手插兜，肩膀一耸，理直气壮。

    “那不然呢？时间也不早了，该休息了。”

    夜蛾正道的血压瞬间拉满，他指着周围，七海一瘸一拐地从废墟里拖出一个昏迷的普通人，灰原浑身是血还在用藤蔓救人，熊猫的四只脚冻伤还没好利索就在搬运碎石。

    还有那些不认识的咒术师，一个个灰头土脸，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你看看！这么多人还在这里坚守奋战，你回去睡得着吗？！”

    无忧抽出手，双手一摊，肩膀耸得更高了。

    “又不是我让他们干的。”

    “他们不去睡觉，关我什么事？”

    他朝远处努了努嘴。

    “再说了，与幸吉那家伙的高达不也到位了吗？一台抵十个人工。”

    夜蛾正道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那目光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无忧，你能力很强。”

    “为什么就不能多给这世界一点爱，一点耐心？”

    无忧嗤笑一声，转身，留下一个后脑勺。

    “我给他们爱，他们给我什么？我不奢求他们回馈我什么，我干事，问心无愧就行。”

    他迈步朝帷帐边缘走去。

    “你忙着，我也要去忙了。”

    夜蛾正道抬手，对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五条悟被封印了，现在不知下落。”

    “咒术高层那群家伙肯定会对虎杖、秤金次他们下手。”

    “恐怕……我也得拜托你照顾熊猫了。”

    无忧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懒洋洋的，但每一个字都稳得一批。

    “我还活着呢，他们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你放心就好了，真有什么，我会出手。”

    夜蛾正道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帷帐边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想明白了，无忧这种人，你越要求他，他越叛逆。

    他能站在人类这边，靠的不是道德绑架，是他自己愿意。

    这就够了。

    来到冥冥住的酒店开了一间房，掏出手机，给冥冥发了条消息。

    “我在9191房间。”

    秒回。

    “好~”

    也就一会儿，冥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在肩上，站在门口。

    无忧没说话，侧身让她进来，转身——开始检查。

    从头到脚，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手指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按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检查一件珍贵的瓷器有没有裂痕。

    冥冥被按得痒了，缩了一下脖子，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我真的没事……”

    无忧没理她，把每一寸皮肤都检查完了，确认没有暗伤、没有淤青、没有骨折，才终于停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睡觉，事情明天再说。”

    冥冥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像只被顺好毛的猫。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两个人依偎着，呼吸渐渐均匀。

    一夜无话，也没有干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