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打算把家主之位让给真希，没准她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禅院直哉气得发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你老糊涂了吧”的嘲讽。

    “给那个女人？那女人实力不行就算了，禅院家还从来没出现过女人当家主的情况！我是不会同意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戳着空气。

    “还有那个真依，家族培养她当咒术师，结果她现在说不想当了，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她们的事情？”

    禅院直毘人又喝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盯着酒瓶底，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现在世道很乱，我劝你不要去动她们两个。”

    “伏黑无忧可是狠起来已经把咒术高层杀得大换血了，我可保不了你。”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直哉脸上。

    “要是你动真希的话...”

    禅院直哉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缝隙，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动真依？”

    禅院直毘人连忙否决，声音拔高了三度。

    “我可没说过！你小子还是给我安分一点，别给家族带来灾祸。”

    禅院直哉不理解，或者说他不想理解，他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我就搞不懂为什么你这么惧怕。”

    “如果只是怕伏黑甚尔他们两兄弟也就算了，为什么连真希你都很看重？她的天与咒缚是假的。”

    “要是真的像甚尔大哥那样强大，她早就把家族中那些针对她的人都杀了。”

    禅院直毘人低着头看着酒瓶，瓶底已经见空了，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你不懂……禅院家不能再赌了。”

    “要是再赌输了，就一切都没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会议结束后，九十九由基私下找到他时说的那番话。

    “天与咒缚没有差的。”

    “只有一种可能，真希她被真依束缚住了。”

    “根据我很早以前就接触过伏黑甚尔和伏黑无忧，我或多或少心中有些猜测，真依、真希她们两个双胞胎，其中任何一人死亡，都会给对方带来极致的提升。”

    九十九当时竖起一根手指。

    “具传闻，两面宿傩也是双胞胎。”

    “不过他比较牛逼一点，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就把他的兄弟给吃了。”

    禅院直毘人睁开眼，看着庭院里那棵歪脖子松树。

    甚尔和无忧不是双胞胎，他们是各自降临到这世上的。

    但真希和真依是，她们是从同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共享过同一条脐带。

    他不敢赌，现在的世道本来就乱，要是再走错一步，禅院家的传承可就真没了。

    “直哉，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动她们两个。”

    “真依想要过安稳普通的日子，那就让她过就好了。”

    禅院直哉冷哼一声，转身朝院门走去，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老东西，我看你就是怕了。”

    “我比你年轻，比你当年还强。”

    “看我怎么在乱世中将禅院带到一个属于它的高度。”

    脚步声渐渐远去，木屐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像敲在禅院直毘人的心口上。

    禅院直毘人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仿佛又老了几岁。

    低头看着空酒瓶，瓶底映出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我果然……像伏黑无忧说的那样——没有魄力啊。”

    风吹过庭院，枯山水里的沙子又散了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