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门疆内部，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像被抽走了一样。

    只有无尽的骷髅堆叠成的虚空，和那个坐在骷髅堆上、翘着二郎腿、像在自家客厅等外卖的白发男人。

    五条悟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嘴唇翕动，像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快了……马上就快了。”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摸到了墙的边界。

    他在这个没有咒力的空间里，用六眼一遍又一遍地解析着狱门疆的结构纹路，那些像血管一样覆盖着封印内部的咒力回路，那些肉眼看不见但六眼可以捕捉到的细微裂缝，他像在拆一座看不见的钟表，用指甲去撬动齿轮的缝隙。

    他没有咒力可以挥霍，但他的脑子本身就是一柄武器。

    “无忧、夏油杰、硝子……”他轻声念出那些名字，像在默念一道咒语。

    “希望我破除封印的时候，你们还活着。大家都要好好活着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在这个没有咒力、没有出口、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他依然觉得，他能出去。

    不是靠别人，是靠他自己。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正在积蓄着某一种反扑的力量。

    而与此同时，海面上。

    无忧蹲在飞行影兵背上，手里捧着那枚罗盘，看着指针开始无规律地旋转，像一只喝醉了的苍蝇。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罗盘合上，轻轻吐出一口气：“丢进海底深处，真有你的，羂索。”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深蓝色的海域，目光穿透不了几米，但能感受到水面之下，正蛰伏着无数股咒力波动，像一张铺在海底的网。

    “尔贝，你水性怎么样？”他侧头问了一句。

    尔贝站在他身后，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诚实地回答：“君王……我是一只蚂蚁。”

    它顿了顿，“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无忧点了点头，转身望向海面：“待会儿我会召出海类的影兵跟你一起。”

    “优先找到狱门疆，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不用死磕。”他比划了一下。

    “大概就一个掌心大小的正方体，上面应该有咒具的气息，你要是见到了，肯定认得出来。”

    尔贝没有多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明白。”话音未落，它已经一头扎入海水，激起一朵不大的水花。

    紧接着，无数海类形态的影兵像下饺子一样从影面中涌出，或长着鳃，或拖着鳍，或披着甲壳，一个接一个没入海面。

    水下的动静像一口被投入了大量饵料的大锅，迅速沸腾起来。

    无忧站在空中，俯视着海面上不断浮起的咒灵尸体和残骸，那些属于影兵的死亡信号也在不断传来，但数量比起敌方要少得多。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只要尔贝还没有断联系，就说明核心目的还没有失败。

    “应该要深潜一段时间吧。”他自言自语，双手抱胸，像在等一锅水烧开。

    他最大的底气从来不是单挑能力有多强，而是在这种消耗战中，他手里这堆影兵就像是永动机。

    死了一批，复活一批，重新冲下去，没有丝毫停歇。

    水的颜色从浅蓝变成暗蓝，再变成深黑，那股隐约的水下压迫感也在持续攀升。

    就在这时，他忽然顿住。

    一个想法像气泡一样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奇怪……我的影兵是源于世界的负面能量，我这么挥霍，那这个世界的负面能量到底有多少？被我消耗了多少？”

    他愣了一瞬，然后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不对！”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影兵死了，能量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再次召唤才会消耗。”

    “所以我只是在利用那个能量，而不是真正地消耗它，它生在这里，死也在这里，一直在循环。”

    “我从头到尾，只是个过路财神。”

    这个发现算不上惊天动地，但解开了一个他藏在心里很久的小疑惑。

    他难得地满意了一瞬，像是一道选择题终于蒙对了答案。

    但水下的动静忽然大了，影兵开始成片成片地断开联系，那种断联的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波都要高得多。

    无忧没有犹豫，他把手伸进影面，拎出一个紫黑色的、圆滚滚的小东西。

    “团团。”

    团团悬浮在他掌心上，紫色的糯米团子，竖瞳的眼睛眨了两下，声音糯糯的：“君王？”

    无忧一把将它抱起来，指向海面：“下去帮尔贝他们。”

    “找到那个正方体的咒具，狱门疆。”

    “下面有很多很多咒灵，你能吃多少，全看你自己。”

    团团的双眼瞬间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