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界内，光线在无数镜面之间折射、扭曲、重组，像一座被敲碎又拼合的水晶牢笼。

    五条悟指尖那道刚刚凝聚成型的白色光芒在空气中闪烁了一瞬，然后被他散去了。

    无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金鳞已经出鞘，影力正沿着刃口缓慢流淌：“怎么了？”

    五条悟把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基础却一直被忽略的事情。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们为什么不用你的‘交换’直接出去？”

    结界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我们俩是不是都被门夹了”的凝滞。

    无忧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无忧把金鳞丢回影面，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真理：“……你不早说。”

    五条悟也难得的没有反驳，只是把指尖剩余的光彻底熄灭了：“我也忘了。刚才光想着用茈轰开它。”

    “而且你的战斗智商不是向来很高吗？”

    无忧没有接茬，只是抬手搭在五条悟肩上：“先试试再说。”

    他闭上眼，去感知结界之外留存的影兵。

    那层感知在延展出去的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厚度不明的墙，可以感觉到外面确实有东西，但穿不过去。

    他收回手，摇了摇头：“不行。直觉告诉我，一旦强行交换，可能会出更大的问题。”

    五条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还是得用武力解决。”

    “我向来相信一句话。”无忧重新从影面里抽出了金鳞，刀身斜指地面。

    五条悟也重新抬起了手：“什么话？”

    “一力破万法。”

    两人站在那片破碎镜像的正前方，没有商量战术，没有分工，只是并肩而立。

    下一刻，他们同时出手，一道白炽的光与一道漆黑的月牙斩击并排飞出，朝着结界深处那道最宽、最完整的镜面撞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没有互相抵消，反而像两根拧在一起的绳子，形成了一股远超单发威力的合力，精准地砸在结界本体上。

    轰！

    整个空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剧烈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原本整齐排列的镜面表面开始龟裂，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但碎片并没有掉落，而是在空中凝固、翻折、重组，像一场被加速的拼图游戏。

    而那些碎片的每一片中心，都开始浮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无忧和五条悟放下手，看着那一片正在成型的身影，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那些轮廓迅速清晰起来，凝聚成一个个与两人一模一样的人形，纯白色的皮肤、纯白色的衣物，五官的线条却和真正的他们一模一样。

    不是粗糙的仿制品，而是像被人一笔一划仔细描摹出来的高精度复制品。

    它们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包围圈在迅速合拢。

    那些五条悟的复制体不约而同地开口，声音像从同一台机器里循环播放出来的：“啊嘞啊嘞，对付一个我，竟然要出动这么多个？”

    另一侧，那些伏黑无忧的复制体也同步开口，语调如出一辙：“豁，真是美妙绝伦的感觉。”

    无忧没有立刻回应，他侧头低声问了一句：“他们的六眼是假的吧？”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那些逐渐围拢的纯白色身影：“假的，而且他们也没有影力和天与咒缚。”

    他说完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能够一比一复刻，那我们可以投降了。”

    那些复制体没有给他们更多时间。

    它们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一部分朝五条悟扑去，一部分朝无忧涌来，动作整齐得像是阅兵、环大西洋操控机甲一样。

    无忧侧身避开一记斩击，反手一拳砸在那具复制体的胸口。

    力道传递过去的一瞬间，那具身体像瓷瓶一样碎裂开来，化作白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又有三个复制体从不同方向朝他袭来。

    五条悟那边情况也差不多，那些复制体虽然用不出真正的无下限术式，却能模仿一些似是而非的咒力攻击，虽然没有真品的精度，但数量上的压力已经开始显现出来。

    无忧在闪避与反击的间隙留意着周围的变化，发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每当他们击碎一个复制体，结界裂开的速度就快一分；

    可结界裂开的速度越快，新的复制体生成得就越快。

    像一座不断自我修复又不断被打破的循环系统。

    他在击碎又一名复制体后，侧身与五条悟擦肩而过，顺口说了一句：“你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想出来的办法就是这种？”

    五条悟避开一记直刺，同时反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