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是突然出现在福利院门口的，那时候他还发着高烧晕了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小乖醒了过来，他却忘记了自己是谁叫什么以及爸爸妈妈是谁。

    有些父母会一直来福利院，去仔细挑选自己想要的孩子。小乖的闹腾活泼，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不讨喜，来挑选孩子的父母们，似乎更喜欢安静的小孩。

    在五岁的时候，福利院的小孩越来越少了。小乖虽然少了玩伴，但是他很开心，因为这样子就意味着小孩们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都是父母挑选小孩，而不能小孩挑选父母呢？小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院长阿姨，院长阿姨听完，只是笑了笑，并把小乖给打发走了。

    后来，小乖懂了一个道理，既然那些父母不喜欢自己的样子，那就变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小乖慢慢地，不怎么说话了。院长阿姨看出了小乖的变化，去问小乖为什么。

    “这样子，我可能就会有爸爸妈妈了。”小乖认真道。

    在小乖八岁这一年，他终于有了爸爸妈妈。院长阿姨把他带到那一对父母面前，介绍道：“他叫小乖。”

    那一对父母中的母亲点了点头，微笑道：“这名字取得好，确实挺乖的。”

    就这样，小乖因为名字和不爱说话，被领养了。

    刚确认领养的时候，小乖可兴奋了。他终于有爸爸妈妈了。他偷偷听到，妈妈叫何秋萍，爸爸叫方政。

    回家的路上，小乖的双手被父母一人牵着一个。小手被包裹在大手里，很温暖，很舒服，舒服到小乖不想分开。

    意外下了大雨，小乖直接被父亲抱起来放在肩膀上，他在电视上看过这个动作，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能够这样。而母亲则在一旁担心小乖摔倒了，并催促两人赶快回家躲雨。

    在以后的一年中，小乖有了新名字，叫方森海，他很喜欢这个名字，很好听。他的生日也有了专属的蛋糕和礼物。他想，他应该是彻底融入这个家了。

    在方森海十岁的时候，父母有了一个新孩子，不是从福利院领养的，是从妈妈的肚子里。

    弟弟出生了，方森海看着皱巴巴的小婴儿，乐呵呵地笑了，他现在也是哥哥了。

    接着，父母不再叫小乖这个名字了，方森海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了。后来，父母不再关注方森海了，他们的全部视线都在弟弟方贺霖身上。

    他们只关注到弟弟的衣服有破洞了，没有关注到方森海的羽绒服已经很小很破穿不下了，那个冬天，方森海是硬撑着度过的。他们只会夸奖弟弟今天在幼儿园拿了一朵小红花，没有夸奖次次都考班级前三的方森海。

    有一次初三的时候，方森海要拿成绩单给母亲签字，何秋萍接过去后看了一眼，便说：“这次怎么才总分第二？之前是第一的啊？”

    “我语文考差了……”方森海弱弱地回。

    “少看电视，天天就知道玩，难怪成绩没长进，多学学你弟弟。”何秋萍用手中的衣架用力地打着方森海的手背。

    坐在一旁看报纸的方政默不作声。

    方森海心想，我已经一个礼拜没看电视没玩游戏了，他们不知道吗？

    回到自己和弟弟的房间，弟弟正在玩着手上的玩具，看见方森海进来后，拿走他手上的成绩单，眼睛亮亮地对方森海说：“哥哥，你考得真好。”

    再后来，父亲做生意破产了，两个人天天吵架，方森海一个人照顾弟弟。方森海在高一的时候，开始慢慢打零工存钱，他要把自己的学费给挣到。父亲开始喝酒，母亲也开始不管父亲了，每次被打完，她就抱着方贺霖开始哭，嘴里还说着：“贺霖，妈妈以后就靠你了。你要努力学习。”

    在一旁看着的方森海想：为什么妈妈不抱着我，我也可以啊。

    慢慢的，方森海觉得真累，他在家里安静懂事了七年，父母总认为他性子软，好说话。在他高二的时候，他和父母开始吵架了。原因是方贺霖上了小学成绩开始下滑，他们希望方森海不要上学了，去给弟弟挣补习费。

    那一晚，方森海爆发了。

    到关上房门的最后一刻，他只听到了父母骂他不懂事和弟弟在哭。方贺霖哭着说：“我会好好学习的，不要让哥哥退学。”

    最后，方贺霖的补习费，是方森海出的。看着方森海递过来的钱，方贺霖默默地收下了，并给了方森海一个拥抱：“哥，我会好好学习的，我不会把这事跟爸妈说的，我偷偷去。”

    “嗯。”方森海推开了方贺霖，“都多大人了还拥抱。”

    可是，这件事还是被父母知道了。父母要方森海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他们，但是方森海知道，这些钱到他们手里，不是被拿去喝酒就是被拿去打牌。

    他拒绝了。结果可想而知，被狼狈地赶出来了。

    拿着行李出门的时候，还被训斥道：“你这个不孝子，你的钱不就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