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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的不卖您,实在是近日闽浙来的货船都耽搁了。您要的上等珍珠粉,全广州城也凑不出十斤。”
“前日还说有三十斤存货。”陈明远不动声色。
“这……这货源的事,瞬息万变嘛。”掌柜眼神闪烁。
林翠翠正要发作,上官婉儿轻轻拉住她衣袖,转向掌柜:“按照行会簿记,贵号本月应有三船闽珠到港。若真无货,我们只能请蔡老爷查阅码头货单,看看是船误了期,还是货‘误’了主?”
掌柜额头冒汗。十三行规矩,虚报货存者要罚没三个月经营资格。
便在此时,斜刺里传来笑声:“陈老板何必为难小掌柜?要珍珠粉,何某这里有。”
何记商行的少东家何文炳摇着折扇走来,身后跟着四个伙计,抬着两个檀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正是细腻如雪的珍珠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上等闽珠所磨,市价一两二钱一罐。”何文炳笑得意味深长,“陈老板若要,何某愿以朋友价相让——一两五钱。”
“你这是坐地起价!”林翠翠怒道。
“买卖自由嘛。”何文炳合拢折扇,“听说陈老板的‘玉容散’日进斗金,这点小钱算什么?”
陈明远伸手捻起一撮珍珠粉,在指尖搓了搓,突然笑了:“何公子这货,是闽珠不假,却是用急火烘干的吧?珍珠粉讲究‘九蒸九晒’,火候稍急,性味就燥。做首饰尚可,入药敷面……”他摇头,“怕是要让贵客们脸上起红疹的。”
何文炳笑容僵住。周围不知何时已聚拢不少看客,都是行内人,闻言纷纷低语。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张雨莲柔声开口,从随身药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透明液体,“这是紫草露,遇燥热之品即变红。”她将液体滴在珍珠粉上——须臾间,白色粉末边缘泛出暗红色。
人群哗然。珍珠行掌柜脸色煞白,这分明是砸招牌的事。
陈明远不再看何文炳,转向众人朗声道:“陈某做的是长久生意,原料必求上乘。今日既然珍珠粉短缺,那‘玉容散’暂不出售。三日后,陈某自有新货上市——到时还请诸位捧场。”
说罢转身便走。三秘书紧随其后,留下何文炳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回程马车里,林翠翠仍愤愤不平:“定是何家搞的鬼!他们做胭脂水粉生意十几年,见我们抢了风头,就用这种下作手段!”
上官婉儿却沉思着:“何家没那么大本事让全城的珍珠粉断供。而且库房失窃在前,市场断货在后,这像是……”她与陈明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说出:“内外勾结。”
“工坊里有内鬼,原料商被收买,这是要把我们逼到绝境。”陈明远望向窗外流逝的街景,“但我不明白,为何不直接盗取配方?那样岂不更彻底?”
张雨莲轻声道:“或许盗过,但未成功。公子的配方分三部分保管:翠翠记香料比,婉儿姐记研磨法,我记蒸制火候与药性调和。三人不聚齐,谁也得不了全法。”
陈明远心头一震。这原是防商业间谍的无奈之举,没想到真起了作用。
当夜,工坊库房。陈明远亲自带人重新清点,在堆放蜂蜜的角落,发现一个暗格。暗格中藏着的不是珍珠粉,而是几封未烧尽的信件。
烛光下,信上字迹娟秀却透着狠戾:“……阻其原料,毁其品质,三月之内必使其退出广州。事成之后,粤海关监督之位可谋。”
没有落款,但信纸右下角有个淡淡的印痕——似是半个满文印章。
“这是官面上的人。”上官婉儿指尖轻触印痕,“而且能许诺海关监督这样的肥缺,至少是巡抚级别的关系。”
林翠翠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岂不是……”
“岂不是更有意思了?”陈明远忽然笑了,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既然有人把游戏升级了,我们不玩下去,岂不辜负这番‘厚爱’?”
他看向三个姑娘:“珍珠粉短缺是危机,也是机会。翠翠,你明日去找那些疍家女,问问她们祖传的‘海珠替代法’;婉儿,你重新核算,如果我们用贝壳内层的‘珠母层’研磨,成本会降多少;雨莲,你去药市看看,有没有能增强药效的辅材——既然他们要断我们珍珠,我们就做出比珍珠粉更好的东西!”
三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子夜时分,陈明远独自在院中踱步。明日要面对的不仅是原料危机,更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穿越以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杀机——不是商场竞争,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林翠翠披着月白斗篷走来,手中提着食盒:“公子一天没好好用饭了。”
食盒里是一碗热腾腾的云吞面,几样小菜。陈明远心头一暖,这个总爱撒娇争功的姑娘,其实比谁都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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