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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犹豫了。他认得出令牌的真伪,更清楚宝月楼背后的政治敏感。若真涉及贪墨,他贸然抓人或放人都会惹祸。
这时,陈明远配合地“昏倒”在地,袖中滑出一卷伪造的账本——那是他们为其他目的准备的假账,此刻却成了最佳道具。张雨莲扑上去哭喊:“兄长!兄长你撑住!官爷,求您救救我们,他们连孩子都不放过!”她指向林翠翠伪装的少年杂役。
林翠翠适时咳出一口“血”——其实是染坊找到的赭石颜料。
人性最后的算计在侍卫长脸上闪过。他挥手:“先带进去,关在偏院柴房,等内务府来人处置。”这选择最稳妥:既不让嫌犯逃走,也不亲手处理烫手山芋。
四人被粗暴地拖进宝月楼侧门。在柴房门关上那一刻,上官婉儿悬着的心只放下半分。
辰时,柴房缝隙漏进的天光已变得明亮。
“内务府的人最慢午时会到,”陈明远透过门缝观察,“我们只有三个时辰。”
上官婉儿正在检查窥月镜。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她终于能仔细研究。镜筒底部的黄铜盖可以旋开,里面不是预想的镜片组,而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晶体,触手温润。
“这是月长石,”张雨莲辨认出来,“但纯度极高,天然形成这种球体几乎不可能。”
当上官婉儿将月长石对准从门缝透入的一缕阳光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石体内部浮现出细密的光点,缓缓排列,逐渐形成一幅星图。不是中国传统的三垣二十八宿,而是西洋星图的排布方式。
“巨蟹座、狮子座……”陈明远倒吸一口气,“还有黄道十二宫的标记。这石头记录的是特定时间的星空。”
林翠翠忽然轻声说:“你们看星图右下角。”
在那里,光点组成了一行极小的汉字:“戊时三刻,月过中天,借琉璃返照。”
“琉璃返照……”上官婉儿猛然抬头,看向柴房唯一的小窗。窗外正对宝月楼的主穹顶,那上面覆盖着成千上万片特制的银色琉璃瓦。“今天是初几?”
“六月十八。”张雨莲答。
“月出时间约在戌时一刻,”陈明远心算,“戌时三刻月亮正好升到中天,如果角度合适,月光透过宝月楼穹顶的琉璃瓦,可能会形成某种特殊光路……”
话未说完,柴房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卫的皮靴,而是软底官鞋的窸窣声。门锁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位五十余岁的太监,面容白净无髯,眼神却锐利如鹰。
“杂家是内务府掌仪司的刘公公。”他声音尖细,“你们说的账本,拿来瞧瞧。”
上官婉儿递上假账本,心脏狂跳。这太监太镇定,不像是来处理突发事件的态度。
刘公公随意翻了几页,忽然笑了:“工部去年用的还是旧式记账法,你这‘阿拉伯数字’列得倒是整齐。”他抬起眼,“上官姑娘,戏演够了。”
空气凝固。
“和大人让杂家带句话,”刘公公慢条斯理地将账本合上,“他要的不是你们的小命,是那支镜子。交出来,今日之事可当作没发生。不交……”他顿了顿,“乾隆爷已收到密报,说有白莲教余孽携西洋邪器混入西苑,意图不轨。”
好毒的计。若他们此刻被搜出窥月镜,坐实的就是谋逆大罪,当场格杀勿论;若交出去,则永远失去找到归途的可能。
“我们要见和大人本人。”上官婉儿稳住声音。
“和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见?”
“那便请公公转告:镜中有月,月中藏图,图指木兰。他若强行取镜,我便毁了月长石——这石头离了镜筒,一见天光即化粉末。”她一字一句,全是虚张声势,但语气笃定得连陈明远都几乎信了。
刘公公眯起眼。沉默在柴房中蔓延,只听见远处隐约的钟鼓声。
终于,他拂袖:“戌时初刻,和大人会在西苑镜清斋等候。只许你一人带镜前往。”他走到门口,回头补充,“别想逃。宝月楼外已有三百火器营官兵包围,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门重新锁上。
林翠翠瘫坐在地。张雨莲扶住她,手也在抖。
陈明远看向上官婉儿:“你真要去?”
“我们没有选择。”上官婉儿将窥月镜紧紧抱在怀中,“但戌时……正好在星图指示的‘戌时三刻’之前。和珅选这个时间,是巧合还是他也知道什么?”
“更可能是陷阱。”陈明远咬牙,“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如果琉璃返照真的存在,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止是逃脱,也许是真正激活信物的机会。”
“需要有人去穹顶,”张雨莲说,“在精确时间调整琉璃瓦的角度。”
“我去。”林翠翠忽然抬头,腿伤让她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我体轻,练过舞蹈,攀爬穹顶结构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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