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八章 月下惊鸿  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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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凑上去,眯着眼睛往外看。

    “是后花园的假山。”他倒吸一口凉气,“我们在假山内部——这整座山都是空的。”

    话音未落,璇玑楼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脚下的山石剧烈震颤,碎屑簌簌落下。紧接着是惊叫,是呼喊,是更多的脚步声往那个方向涌去。

    “炸了。”陈明远贴在石壁上听了一会儿,咧嘴笑了,“火苗窜得比楼还高,他们这会儿肯定在救火。”

    上官婉儿却没有笑。她盯着那道月光的缝隙,忽然问:“今天是农历几号?”

    “九月十六。”张雨莲答完,自己也愣住了。

    九月十六。月圆之夜过后的第一天。月亮依然近乎圆满,此刻正悬在假山顶端,清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的痕迹。

    上官婉儿打开琴匣,取出中间那截镜筒。她将镜筒对准月光,透过水晶透镜望去——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月亮的表面。不是肉眼所见的平滑银盘,而是凹凸起伏的山脉,是环形山的阴影,是那些她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地貌。清晰得可怕,真实得可怕,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摸到那些亿万年来无人踏足的寂静之地。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镜筒边缘刻着的那行小字——西洋字母,弯弯曲曲,她勉强能认出几个:Lunar……Mapping……1735。

    1735年。距今五十二年前。

    那个时候,西洋确实已经有人用望远镜观察月亮,绘制月面图。但那只是粗糙的素描,绝不可能有这样的清晰度。这枚透镜的工艺,这镜筒的构造,这刻字的方式——陈明远后来告诉她,这是十九世纪末才有的技术。

    除非。

    除非有人,和他们一样。

    “婉儿!”张雨莲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上官婉儿将镜筒重新裹好,塞回琴匣。她们贴着假山内部的通道继续往前,越走越窄,最后只能匍匐爬行。陈明远在最前面,忽然停下。

    “到头了。”他的声音发紧,“外面是水池——但有人。”

    有人。

    上官婉儿趴在地上,透过出口处的藤蔓缝隙望出去。月光下的水池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追兵。没有火把,没有刀剑,只是一袭青衫,负手而立,仰头望着那轮近乎圆满的月亮。

    和珅。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月光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银边。秋风拂过,池水微皱,他的衣袂轻轻扬起。那姿态不像是在追捕盗贼,倒像是在等待什么——等待月亮告诉他一个答案,等待某个命中注定的人从月下走来。

    上官婉儿忽然想起那些史书上的记载。说和珅英俊,说和珅风雅,说和珅通晓满、汉、蒙、藏四种文字,能诗文,善书画。她从前只当是溢美之词,此刻隔着藤蔓的缝隙望出去,才明白那些文字有多苍白。

    这个人站在月光里,就配得上月光。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吗?”张雨莲的声音轻得像呼吸。

    “不知道。”陈明远说,“但他在等。”

    等什么?

    答案很快就来了。一个黑衣人从假山另一侧绕出,跪在和珅身后,低声禀报:“大人,璇玑楼火势已灭,没有发现尸骸。”

    和珅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黑衣人顿了顿,又道:“东西……不见了。”

    沉默。

    月光似乎都冷了几分。

    然后和珅笑了。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种极轻极轻的、几乎带着欣赏意味的笑。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转过身来,面朝假山。上官婉儿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穿透藤蔓,穿透石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和防备,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回去告诉他们。”和珅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给黑衣人听,又像是在说给假山里的人听,“就说本官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悬赏五千两,知情者重赏,窝藏者同罪。”

    黑衣人领命而去。

    和珅却没有走。他仍然站在原地,仍然望着假山,忽然伸出手,对着月亮做了个奇怪的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眉心,然后向外一挥,像是在行礼,又像是在告别。

    那是西洋人的礼节。

    上官婉儿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和珅转身离去,再未回头。月光下,他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花园的深处。

    很久很久,没有人说话。

    陈明远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他知道。”

    “不。”上官婉儿说,“他只是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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