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一章 孤山脚下  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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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儿低头看去,霎时血液倒流。

    《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不是刻本,是手抄本。纸页泛黄,墨迹陈旧,但封面上那几个字,她再熟悉不过——她曾在现代的研究室里,对着影印本校勘过上百遍。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这书,”和珅慢条斯理地翻开一页,“是一个月前,有人从江宁织造曹家流出的。曹家败落,藏书散佚,本府收得数卷。有趣的是——”他指向书中一处眉批,“这里有行字,姑娘看看。”

    上官婉儿俯身。

    眉批是朱笔所写,字迹娟秀,应是女性手笔。内容是评点书中一首咏月诗,末尾写道:“予尝以窥月镜观之,知此诗暗合望日之数,奇哉。”

    窥月镜。

    她脑海中轰然作响。

    “曹家,”和珅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祖上曾任职江宁织造,接驾四次,家学渊源。但这‘窥月镜’三字,却让本府想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架西洋仪器上,“这镜,是否也叫做‘窥月镜’?”

    上官婉儿抬头,与他对视。

    烛火摇曳,和珅的眼底深不可测,但其中分明有什么在涌动——不是贪婪,不是怀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中堂想说什么?”她问。

    “本府想说的是,”和珅缓步踱近,“姑娘那日赠我的‘商业蓝图’,其中纺织工坊改良一节,提到一种‘水力传动装置’,可使织机效率倍增。本府查阅典籍,未见前朝有此法。但本府记得——”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二十年前,本府在銮仪卫当差时,曾见过一幅图。那图上的装置,与姑娘所绘,有七分相似。”

    上官婉儿心跳如鼓。

    “绘图之人,”和珅一字一顿,“姓曹,名沾,号雪芹。”

    空气仿佛凝固。

    曹雪芹。

    《红楼梦》的作者。

    她终于明白了——那面窥月镜,那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曹雪芹的图纸……这些线索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在她之前,已经有人来过。

    而且那个人,与《红楼梦》的诞生有关。

    “姑娘的脸色不太好。”和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上官婉儿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眸:“中堂提及曹雪芹,是想说……这些事物,都与他有关?”

    “本府只是好奇。”和珅转身,走回长案前,手指轻敲那架窥月镜,“这镜,这书,这图纸,三者之间,似有某种牵连。而姑娘你——”他回头看她,“你出现的时机,你带来的那些东西,你懂的这些连本府幕僚都瞠目结舌的学问,让本府不得不疑。”

    “疑什么?”

    “疑你究竟是人是鬼,是仙是妖。”和珅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或者——”他顿了顿,“疑你是否与曹家那部奇书一样,来自某个本府无法理解的地方。”

    窗外忽起风声,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上官婉儿与他对视,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否认?她已拿出的那些图纸,她对窥月镜的反应,她对《石头记》的熟悉——否认只会加深他的怀疑。

    承认?那便是万劫不复——这个时代对“妖异”的处置,她再清楚不过。

    她需要一个答案,既不是承认,也不是否认,而是让他自己去理解、去接受的那个答案。

    “中堂,”她缓缓开口,“你方才说,想知道我这些东西从何而来。”

    “是。”

    “若我说,我不知道,中堂信吗?”

    和珅挑眉。

    上官婉儿走近一步,烛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的真挚:“我自幼多梦,梦中常至一处,那里有高楼万丈,有铁马飞驰,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物。梦醒后,那些东西便留在脑中,日积月累,便成了我懂的那些学问。”

    和珅凝视她,眸光闪烁。

    “我不知那些梦从何来,也不知为何独我有这些梦。但我知道——”她直视他,“中堂方才提到的曹雪芹,他的书里,也有我梦中见过的东西。”

    这是真话。或者说,是经过精心裁剪的真话。

    《红楼梦》里,确实有太多超越时代的意象——“风月宝鉴”可正反照人,“太虚幻境”有碑文对联,“金陵十二钗”的判词暗含宿命……若有人从中读出“穿越者”的痕迹,并非不可能。

    和珅沉默良久。

    “姑娘的意思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你与曹雪芹,都曾……梦入异境?”

    “我不知道曹雪芹是否与我一样。”上官婉儿摇头,“但中堂既有他的图纸,不妨比对一下,与我那些可有相通之处?”

    和珅目光微动,转身从架上又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宣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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