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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看向上官婉儿。她垂下目光,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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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珅看见了吗?”他又问。
“看见了。”上官婉儿的声音很轻,“事后我让人去那片战场搜寻过,没找到。可能是被乱军踩进泥里了,也可能是……”她顿了顿,“被人捡走了。”
陈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那包压缩饼干的包装不是普通物件。铝箔复合塑料,上面印着简体中文和保质期喷码——任何一个有心人拿到手里,都会生出无穷的疑问。他穿越以来一直小心谨慎,将所有现代物品贴身收藏,从不示人。这次昏迷,是他最大的失误。
“和珅有没有——”
“他问过。”上官婉儿打断他,“你昏迷的第一夜,他亲自来‘探望’,看见你胸口露出的那件东西,问了一句‘此为何物’。”
“你怎么答的?”
上官婉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近乎狡黠的笑意:“我告诉他,那是你自制的‘银箔护心镜’,外层涂了防锈的松脂,上面的字是你闲来无事刻的花押。我当场用火折子烧了一角铝箔给他看——铝在高温下变色的速度和银不同,但他不懂这个。他看见那东西确实会烧熔变色,便没再追问。”
陈明远松了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你烧了一角?”
“总要付出点代价。”上官婉儿淡淡道,“总比让他拿回去‘仔细研究’要好。剩下的部分我当着他的面收进了你的衣箱,加了三道锁。他若想偷看,得先过我这关。”
林翠翠在一旁补充:“婉姐第二天就把那东西拆开了,里面的饼干喂了营地的狗——狗吃了没事,她才放心。包装上的字她用墨涂了,现在就算有人偷去,也看不出什么。”
陈明远点了点头,心中对上官婉儿的缜密又多了一层认知。这个女人天生就是干谍报的料——不,应该说,她天生就是干任何事都能做到极致的料。
“刺客的事……”他换了话题。
“查清楚了。”上官婉儿的表情凝重起来,“明面上是一伙流寇,借木兰秋狝之机行刺。但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刺客身上的纹样和武器制式,与一个叫‘鱼壳门’的江湖组织吻合。这个组织……”她压低声音,“背后有京城权贵的影子。”
陈明远的心又沉了几分。
“乾隆知道吗?”
“知道。”上官婉儿看着他,目光复杂,“皇上昨夜来过。”
林翠翠讲述那夜的经过时,帐篷外面起了风。
乾隆是在陈明远昏迷的第二天夜里来的。随行的只有两个贴身太监,连御前侍卫都留在二十步外。他掀帘进来时,上官婉儿正在给陈明远换药,张雨莲在旁边研磨草药,林翠翠坐在角落里缝补一件被箭划破的外袍。
三个人同时起身行礼,乾隆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低头看着昏迷中面色苍白的陈明远,一言不发。火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之间,那张平日威严的帝王面孔显出几分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救了朕的命。”乾隆终于开口,声音很低,“那支箭若是射中张太医之女,朕此生如何面对?”他顿了顿,“他救的不止一人。”
上官婉儿垂首道:“陈先生忠义之心,天地可鉴。”
乾隆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陈明远床头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上——那里面收着所有从陈明远身上取下来的现代物品。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好好照顾他。”乾隆转身要走,走到帐帘处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林翠翠。
“你那天晚上跳的舞,”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朕看了。很好看。”
林翠翠怔住了。
乾隆却没有再多说,掀帘而出,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翠翠讲完这段,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没说的是,乾隆那句话让她心里翻涌了整整一夜——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男人对她所有的关注、所有的偏袒、所有的“英雄救美”,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他是皇帝,她是臣女。他可以在她坠马时伸手接住她,可以在晚宴上多看她几眼,可以说一句“很好看”,然后转身离去,回到他的权力中心。
而她永远不可能走进那个中心。
不是不能,是她不想。
她看见陈明远为张雨莲挡箭的那一刻,忽然就懂了。陈明远从来不会说“朕觉得你很好看”,他只会在危险来临时,不假思索地用身体去挡。他的感情从来不说出口,却刻在每一个行动里。
这才是她想要的。
但她同时也知道,陈明远看她的眼神,和看上官婉儿、看张雨莲的眼神,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他对她们三个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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