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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跟在后面,右臂已经彻底失去知觉,左手的五指却死死攥着那枚并蒂莲玉佩,指节发白。
夹道的尽头是一道紧闭的朱漆小门,门上挂着铜锁。
“撞开。”上官婉儿说。
陈明远咬牙,用左肩猛撞木门。一下,两下,三下——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铜锁纹丝未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上官婉儿忽然转身,从怀中掏出那枚星象怀表,狠狠砸在地上。表壳碎裂,齿轮和弹簧飞溅,但露出表盘底部一块薄如蝉翼的铜片——那是她提前藏好的万能钥匙,用两年的时间研究清宫锁具结构,亲手打磨而成。
她捡起铜片,插入锁孔,三秒后铜锁应声而开。
两人跌撞着冲出小门,眼前豁然开朗——缎库前的空地上堆满了成匹的绸缎和布料,白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在月光下堆积如山。
“藏进去。”上官婉儿推着陈明远钻进布料堆中,然后自己也挤了进去。丝绸的凉意贴着皮肤,头顶的布料将他们完全遮蔽,只剩下几个细小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几乎是下一秒,追兵涌出了小门。
“搜!”一个低沉的声音下令,“她们跑不远!”
火把的光亮在布料堆外晃动,脚步声此起彼伏。陈明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像是要炸开胸腔。他能闻到上官婉儿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自己血液的铁锈气息混在一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一只手忽然伸进布料堆,几乎是擦着陈明远的鼻尖划过。
他屏住呼吸。
手缩了回去。
“没有人。”那个暗卫说,“往北边追。”
脚步声渐渐远去,火把的光亮也暗淡下来。
陈明远终于敢呼出一口气。他转过头,想对上官婉儿说些什么,却发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哭。
无声地哭。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月光透过布料缝隙的微光中,像是碎裂的水晶。
“和珅。”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支离破碎。
陈明远忽然全都明白了。
那枚信号弹。那场埋伏。那些恰到好处的“疏漏”。和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来太庙,但他没有提前告发,没有调集大军围剿,而是亲自带着暗卫来堵截——因为他要给上官婉儿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留在清朝,留在他身边的选择。
上官婉儿的回答是“是”,她说她要走。
所以和珅不再留手。
“婉儿。”陈明远轻声说。
她没有回应。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肩膀,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缎库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细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步伐从容,不急不缓。
然后是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像是从九重天上落下来。
“朕在这宫里住了四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太庙前杀人。”
陈明远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那是乾隆皇帝。
布料被一把扯开,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陈明远和上官婉儿暴露在空旷的缎库前。
他们面前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乾隆,他穿着深蓝色的常服,没有戴朝冠,只束了一条明黄色的缎带,显然是从寝宫匆忙赶来。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太监,手中各提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映出他脸上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猫看着爪下已经无处可逃的老鼠。
“抬起头来。”乾隆说。
上官婉儿缓缓抬起头,月光照亮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乾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朕记得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个月前,在养心殿的御前刺绣上,你绣的那幅《千里江山图》,连朕的绣工都自愧不如。”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
乾隆的目光转向陈明远,扫过他血肉模糊的右臂和满是血污的衣袍。
“你就是那个在江南织造局展示‘神迹’的商人?”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陈明远,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朕听说,你能让水自己流到高处,能让火在空中跳舞,还能让几百斤的铁船不用桨就能在湖上转圈。”
陈明远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草民陈明远,参见皇上。”
他没有跪。
乾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出奇地没有发怒。他从袖中慢慢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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