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杰哥！”

    清晨，夏俊杰刚放下粥碗，阿威就举着一叠信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大活儿！大活儿！”

    夏俊杰擦了擦嘴角：“说人话。”

    阿威“啪”地把信拍桌上：“镇口截的！那帮老棺材子，偷偷写信给省城胡大帅告你的状！”

    夏俊杰抽出一封，扫了几眼，冷笑：“哦？联名告我？”

    “可不嘛杰哥！”阿威凑近，指着信纸：“说你招了两千私兵，占山为王，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屎盆子扣得那叫一个全乎！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夏俊杰轻笑，信扔回桌上：“原以为能多忍几天，看来这两千人，让他们睡不着觉了。”

    阿威摩拳擦掌：“送信的全扣了！只要你发话，我立马带兄弟们挨家挨户拜会”！”

    “急什么。”夏俊杰摆摆手，手指在信堆上点了点，象是在压着某种情绪：“他们想借刀杀人？行啊，我亲手柄这刀磨快，给他们递过去。”

    他指尖翻动，变戏法似的拈出一枚子弹，“咚”地按在信上：“把这些原封不动，送省城去。

    再以我的名义写封信，举报我夏俊杰，一起给胡大帅送去。”

    阿威眼珠子瞪老大：“杰哥？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告诉他，两千人是我夏俊杰的私兵，就在任家镇。”夏俊杰把子弹塞阿威手里，“他要查，尽管来。后果自负！”

    阿威挠头：“可胡大帅手底下三万多条枪啊！咱——要不先避避风头？”

    “我先避他锋芒？”夏俊杰象是听见了

    笑声中，他停在门口，回头：“信，立刻送。送完，替我约镇上所有乡老，明日午时，茶楼见！”

    “是！”阿威用力点头。

    阿威一走，夏俊杰掌心又翻出一枚子弹。他指节发力，坚硬的铜壳“咔吧”一声，被生生捏扁。

    “胡大帅？呵呵————”

    三军战备，正愁没机会立威，现成的垫脚石就送上门了。

    省城，胡府别院。

    戏台上，老生正唱到酣处：“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

    胡大帅敞着怀躺在竹椅里，眯眼盘着核桃，指尖跟着鼓点敲。

    “大帅！”

    副官捧着一摞信，神色仓皇地冲进来。

    台上老生猛地拔高腔：“平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锵啷！”锣鼓铙钹齐鸣，震得副官一哆嗦。

    胡大帅不悦地掀开眼皮：“慌什么！”

    副官赶紧递上信：“大帅，任家镇急报！乡绅联名举报治安队长夏俊杰，还有一封——是那夏俊杰自己写的！”

    胡大帅皱眉，抬手。

    锣鼓骤停，满院死寂。

    他先拆联名信，越看脸越沉：“私招两千人？占山为王？他想翻天？！”

    接着抽出夏俊杰的信，扫几行，额角青筋暴起，“啪！”把信纸拍在桌上。

    “好胆！”胡大帅眼中冒火：“在我的地界招兵，还敢送子弹示威？！”

    副官小心试探：“大帅，是否先派人————”

    “探个屁！”胡大帅粗暴打断：“一个泥腿子，也配跟我叫板？”他捏起子弹狠狠摔地上，抬脚用力碾。

    “命令二师，立刻开赴任家镇，给我平了他！”

    “是！”副官挺胸。

    胡大帅眼中凶光闪铄：“一个想拿我当刀，一个想踩我上位？哼！打完仗，就地驻军！”

    他盯着地上碾扁的子弹，狞笑：“军费，给我十倍收回来！”

    锣鼓声再起，丝竹依旧，但庭院里已弥漫开铁血的肃杀。

    任家镇中心茶楼，二楼包间。

    “任老爷，夏队长今天找我们，您知道是什么事吗？”胖地主擦着汗：“心里实在没底。”

    任发吹着茶叶，一脸高深莫测：“王员外这话问的，我也摸不着头脑。”

    他当然清楚。那几封联名信，他虽没署名，但这是任家镇，他任发的任。

    任家虽不如从前，瘦死的骆驼尚比马大，这点风吹草动瞒不过他。

    不过，他早想把女儿嫁给夏俊杰，自然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撞枪口。没举报他们，是因为他早看透了这个未来女婿，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任老爷，您就透点风吧。”另一个乡绅凑近，声音发虚：“夏队长手里有兵，要是知道——我们写信的事儿————”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包间里顿时一片附和，有人咒骂，有人叹气，有人频频看窗外。

    “快看外面！”有人惊呼。

    众人望去。茶楼外街道上，摊贩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