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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一抹灰白色的光,拉斐尔就下令停下了。
队伍从夜行转为休整,像一条奔涌了一整夜的河流终于汇入了一片开阔的湖泊。士兵们从行军队列中散开,有人就地坐下,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士兵们开始捡柴火。篝火一丛一丛地点了起来,有人在篝火上架起了铁锅,锅里煮着水,水开了,把黑面包掰碎了扔进去,煮成糊状,稀稀的,灰白色的,卖相很差,但至少不用啃那块比石头还硬的东西了。
有人把罐头打开,臭鱼罐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说不上是香还是臭,闻久了倒也习惯了,但第一次闻到的人还是皱了皱鼻子,用手背捂住了鼻孔。
有人什么都不吃,躺在毯子上,把睡袋拉到下巴,闭着眼睛直接睡死过去。
机械师和工程兵在营地的另一侧忙碌着。炽流金的罐子被从运输车上卸下来,打开罐子。
机械师把输管插进罐口,另一头接在机甲的燃料箱上,炽流金液体在透明的管道中缓缓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正在游动的蛇。机甲一字排开,蹲在营地外围,机械眼瞳在引擎熄火的情况下也同样熄了火。
拉斐尔坐在一丛篝火前面,火堆上面架着一只铁罐,铁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臭鱼罐头的味道从罐口涌出来,和篝火的烟混在一起,他看了一样铁罐,没有食欲。他把目光从铁罐上移开,落在手里那块黑面包上。
手里的黑面包硬的像一块石头。他用手指敲了敲,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敲一扇不太结实的木门。
他把面包塞进嘴里,牙关咬下去,用力地咬。
只听“嘎”的一声。
面包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牙印,面包没有开,牙倒有些发酸了。
拉斐尔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把面包从嘴里拿出来,盯着它看了两秒钟。然后他拿起面包,往旁边的木头上磕了一下。
“砰。”
树皮被磕破了一块,卷起一小片薄薄的、褐色的碎片,在空气中晃了晃,掉在了地上。面包还是那个面包,连个裂缝都没多出来。拉斐尔看了看木头上那片被磕破的、卷起来的树皮,沉默了片刻。
怀疑这块东西到底是不是食物,还是军需官从建筑工地上捡来的砖头,刷了一层黑漆,冒充军粮发给他们了。
篝火上的铁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臭鱼罐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说不上是香还是臭,闻久了倒也习惯了。
拉斐尔拿起刺刀,从铁罐里挑了一块鱼肉出来。鱼肉在刺刀的刀尖上颤颤巍巍的,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塞进嘴里。
咸,咸得发苦。鱼肉已经煮得稀烂,在嘴里不用嚼就化开了,只剩下满口的咸味和一嘴细小的、软软的鱼刺。他用舌头把鱼刺从牙齿缝里剔出来,吐在地上,又挑了一块。
康斯坦丁坐在他旁边,背靠着一棵倒伏的枯树。那本福音书摊开在他膝盖上,他的目光落在纸页上,嘴唇微微动着,在默念着什么,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厨师长从篝火那边走了过来。他的围裙上全是油渍和炭灰,有些地方被火烧焦了,卷起了黑色的硬边。手里端着一只碗,碗里码着几片切好的火腿肉,薄薄的,在火光下透着油亮的光,肉的边缘带着一圈淡黄色的脂肪,肥瘦相间,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在拉斐尔面前站定。
“尊敬的拉斐尔大人,很抱歉。我们一路逃亡,粮食确实不多了。这些干粮方便携带,可能是难吃了点……”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拉斐尔手里那块被咬了两个牙印、磕破了树皮却毫发无损的面包,咽了口唾沫。
“但是好歹能将就。”
拉斐尔抬起头看着他。
“没事。是我的疏忽,攻打堡垒的时候,只顾着抢战略物资了忘了去抢点粮食。”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部队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骂声。
“操——老子——老子的牙——碎了——”
士兵们纷纷从篝火旁边站了起来,有人端着碗,有人手里还攥着面包,有人嘴里还嚼着东西,嘴巴鼓鼓的,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同一个方向,一个捂着嘴、弯着腰、血从指缝间渗出来的士兵。
拉斐尔看了一眼那边,无奈的让正在吃饭的军医过去看一下。
好不容易骚动结束了,拉斐尔想安安静静的吃个饭。
正在休息的营地边缘又发生了热闹的骚动声。
“快快快绑紧了,别让他跑了。”
“小心点,别被他咬到。”
“这玩意儿力气可真大呀!”
拉斐尔有些恼火的站了起来,他把面包放在木桩上,朝骚动的方向走了几步。
副官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的步子又急又碎。
“长官,你好好吃饭吧,我去看看这群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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