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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有的空间。
贝利亚更换了三次器械,调整了两次机械臂的角度。
他让机械师换了一组更细的钳头,自己则用镊子夹住那根刺针的末端,顺着它被压入的方向,施加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上的力。
刺针被拔出来了。
它的长度大约有两指,底部带着一小块凝结的血块,表面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的组织液,针体的弯曲弧度比从外部看到的更严重。
贝利亚把它放在旁边的托盘里,护士端走前他看了它一眼,确认了它的完整度,然后转过头,对机械师说:“下一根。”
第二根扎得更深,位置更靠近脊椎中线。
贝利亚花了比第一根更长的时间来观察它的走向,甚至还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托雷斯背上那根刺针周围的皮肤,感受它的温度和弹性。
“这根的末端可能已经接触到硬脊膜了。剥离的时候要更慢。”
他说完,又俯下身,对机械臂重新调整了角度,装配了更细更长的工具头。
这次他换了另一组参数,不再是单纯的提拉和旋转,而是先用一枚极细的剥离探针沿着刺针的针体表面滑入皮下,在刺针和神经组织之间建立一条微小的通道,然后再把剥离钳插进去,从根部开始松解。
托雷斯的呼吸在那根刺针被松解的过程中停了几次,像是身体在为每一次微小的组织位移做出本能的调整,又像是那根刺针被拔出的每一步都牵动着他意识深处早已模糊的知觉。
旁边的护士记录着他的生命体征,血压在可接受的范围内波动着。
第二根被拔出来之后,贝利亚把它同样放在托盘里,那根比第一根更长,末端带着一丝明显的血痕。他低头看了它片刻,然后对旁边的机械师说:“换一副更细的钳头,最小号。”
第三根刺针的位置更刁钻,角度更陡。它的尖端几乎紧贴着脊椎骨的方向扎入,弯曲的弧度让它的末端向内侧偏转了一个较大的角度,使得剥离路径几乎被骨头挡住了。
贝利亚没有立刻动手,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后半步,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重新审视整个问题。
他沉默的那几秒钟里,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车床的液压声和托雷斯的呼吸声。然后他放下手,重新握住操作杆:“换弯头剥离钳,从另一侧进去。”
机械臂在他指令下重新调整角度,换了一套工具。
那根弯头剥离钳从刺针根部的外侧滑入,沿着刺针弯曲的弧度绕过阻挡它的骨性结构,从刺针的侧面探入它的下方。
贝利亚这次动用了两条机械臂,一条负责固定刺针根部周围的组织,另一条负责从那侧小心翼翼地提起刺针的末端。
他的眼睛在放大镜片后面微微眯了一下,手里的操作杆被缓慢地推向前。
第三根刺针被拔出来的时候,它的长度比前面两根都要短一些,但它的底部带着一小块形状不规则的软组织,像是在与周围的组织“粘连”在了一起。
手术还在进行。
贝利亚站在车床旁,双手悬在操作面板上方,像是在用两只手同时弹奏两架看不见的钢琴。
他左边的机械臂正在用极细的持针器固定刺针根部周围的软组织,右边的机械臂则用另一根更细的剥离钳沿着刺针的弧度反向松解。
旁边的机械师站在车床侧面,手里拿着扳手,但没有地方可以拧。
他的目光在贝利亚的手和机械臂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微微张着,像一个人在看一场他完全插不上手的表演。
站在另一侧的护士托盘已经换过三次了,每一次都是贝利亚拆下来的东西装满了托盘,她端走、换新、端回来,再把新的托盘递过去。
她递镊子的时候手指伸出去,贝利亚的手指已经在那把镊子接触到托盘边缘之前就把它拿走了。
她递止血钳的时候,他正在用自己手边那把止血钳夹住一根细小的组织纤维,头也没抬,接过去的速度比她递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她递一块新的纱布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落在了纱布的边角上,没有碰到她的手。她
端着托盘站在那里,接了他拆下来的几片细小的金属碎片,每一片都比指甲盖还小,在托盘里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珂尔薇站在车床的另一侧,手套和口罩都戴着,器械盘在她手边摆得整整齐齐,但她的手始终没有伸出去。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贝利亚的手和那些机械臂之间,看着它们如何在极小的空间里完成那些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的操作,一次都没有看错方向,一次都没有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此刻,整间手术室里面的几名机械师和护士,医生仿佛都是多余的人,连帮贝利亚打下手的都帮不上忙。
如果这是一场音乐会,在场的众多参加手术的人是一个乐队的话,那贝利亚就相当于把音乐会变成了个人独奏。
一名机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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