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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左手握住剑柄,右手缓缓拔出长剑。剑身是未开锋的,但在晨光下依然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将剑刃抵在自己左臂内侧,那里皮肤最薄,血管清淅可见。
不是轻轻一划。
是深深地、缓慢地、几乎是用尽全力地,划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皮肉向两侧翻开。
鲜血涌出——
但那血,不是正常的鲜红色。
是炽烈的橙红色,像熔化的岩浆,在晨光中甚至能看到细碎的金色光点在血液中流转、跳跃。更奇异的是,血滴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散发出一种灼热的、仿佛能点燃一切的气息——那是纯粹到极致、庞大到恐怖的生命力。
一滴。
砸进玻璃瓶底,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血液在瓶底铺开,象一小摊熔金。
两滴。
聂凌风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本就白淅的皮肤,此刻几乎透明,能看到皮下的青色血管在微弱地搏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三滴。
他握剑的手开始颤斗。不是恐惧,而是虚弱——那种生命精华被抽离的、深入骨髓的虚弱。
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蠕动着,想要闭合。
聂凌风咬紧牙关,再次将剑刃压下去——在同样的位置,更深。
皮肉再次翻开。
鲜血再次涌出。
四滴,五滴,六滴……
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像褪色的花瓣。整个人摇摇欲坠,靠着墙壁才勉强站稳。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象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但他没有停。
七滴,八滴,九滴……
玻璃瓶底,积了薄薄一层橙金色的液体,像浓缩的阳光,像熔化的琥珀。
第十滴落下时,聂凌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用力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这次是他自己的、正常的血。
够了。
他松开剑,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聂凌风扶着墙壁,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象拉风箱。他颤斗着手,将那个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玻璃瓶,递给老天师。
“老天师,”他喘着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血给田老服下,让血液进入他体内。然后……把田老藏起来。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绝对隐蔽的地方。”
他看着老天师,眼神认真到近乎执拗:“可能会有奇迹。田老可能会……醒来。我也不敢保证。这血……我从没给别人用过。就算田老真的醒来,具体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但总比……彻底没了希望,要好一点,对吗?”
老天师接过那个玻璃瓶。
瓶身温热——不是血液的温度,而是聂凌风掌心的体温。里面的橙金色液体缓缓流动,时而泛起细碎的金色涟漪,象是活物。他能感觉到,这血液里蕴含着庞大到惊人的生命力,以及一股……狂暴的、炽热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力量。
那是麒麟血。
传说中的瑞兽之血,能起死回生、脱胎换骨的神物。
老天师握着瓶子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不是激动,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情绪。他抬起头,看向聂凌风苍白如纸的脸,看向少年因为失血而微微凹陷的眼窝,看向那满头刺眼的白发。
“聂小友,”老天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你……”
“我没事。”聂凌风勉强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休养几天就好了。麒麟血恢复得快。倒是老天师您……”
他看着老天师,眼神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晚辈对长辈的、纯粹的心疼。
“下山小心。”聂凌风轻声说,“全性……毕竟人多势众。您虽然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老天师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要把这个少年的模样刻进心里。然后,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郑重。
“老道明白了。”他说,“聂小友,好生修养。龙虎山的药房,随你用。需要什么,跟荣山说。”
他收起玻璃瓶,小心地放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坎处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聂凌风,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卷摊开的经书。
“清心咒,”老天师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每日晨、午、昏,诵读三遍。不可懈迨。”
“是。”
老天师走了。
脚步声在青石走廊上响起,沉稳,坚定,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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