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四章 练刀  一人:开局雪饮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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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单的动作,“那股力量……很脏,很浊,像泥潭里的水,像阴沟里的污秽。每次用它,我都觉得自己……沾污了这身道袍,不配当龙虎山的弟子,不配……当师父的徒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聂凌风听出了里面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但师父说,”张灵玉继续道,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团污浊的雷光在跳跃,“脏的不是力量,是人心。我用阴五雷救下一个孩童,那雷光就是干净的,是功德。我用金光咒屠杀无辜,那金光就是脏的,是罪孽。”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聂凌风,月光映在他眼睛里,亮得象两汪清泉。

    “你的魔刀也一样。刀是刀,人是人。刀没有善恶,人才有。别让刀……反过来,握住了你。”

    聂凌风怔怔地看着他。

    良久,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

    这句话很轻,但重若千钧。

    半个月后。

    聂凌风已经能在运转玄武真经完整三个大周天时,保持灵台一片清明。胸口的麒麟纹身依然会发烫,脑海里依然会闪过魔刀的杀招和那些血腥的记忆,但他已经能象旁观者一样,平静地看着它们升起、翻涌、冲撞、然后……如潮水般退去。

    不抗拒,不恐惧,不执着。

    就象看天上的云,来了,聚了,散了,天空还是那片天空。

    荣山道长来得越来越少了。从最初每日三次——晨、午、昏必到,到后来两日一次,再到如今,已经整整三日未曾露面。

    这天清晨,荣山提着一个双层竹制食盒来了。推开房门时,聂凌风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淅,如珠落玉盘。

    荣山没有打扰,静静站在门口听着。

    直到一遍诵完,聂凌风缓缓睁眼,眼中一片清明,再无半点猩红残留。

    “聂小友,”荣山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许,也有长辈看到晚辈成长的慈祥,“进步很大。眼神清亮多了,像洗过的山泉。”

    聂凌风起身行礼,接过食盒:“多谢道长这些时日的指点。”

    “是你自己有慧根。”荣山摆摆手,“对了,后山有个瀑布,水极清冽,景致也好。聂小友若是觉得闷了,可以去走走。对着瀑布练功——尤其是练心——效果更佳。”

    聂凌风眼睛一亮。

    当天午后,他便寻着荣山指示的路径,往后山去了。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走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径,耳边水声渐响,如万马奔腾。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壑然开朗——

    百丈悬崖之上,一道银练飞泻而下!水势极猛,撞在崖下巨大的青黑色岩石上,粉身碎骨,化作漫天水雾。阳光斜照,水雾中映出一道完整的彩虹,七色分明,如梦似幻。瀑布下方是一汪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水面因瀑布冲击而不断荡漾开层层涟漪。

    聂凌风在潭边寻了块平整的巨石,盘腿坐下。

    他没有练功,没有诵经。

    就只是坐着,静静地看着。

    看瀑布如何义无反顾地冲下悬崖,看水花如何撞得粉身碎骨,看新的水流如何前赴后继、永不停歇。水声轰鸣,震耳欲聋,但奇怪的是,在这极致的喧嚣中,心反而越来越静。

    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被瀑布声淹没,但他自己听见了。

    “我就象这水,”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魔刀是瀑布,是那股一往无前、摧枯拉朽的力量。我是水,是承载这股力量的本质。瀑布再猛,也是水的一部分。我可以被它裹挟着冲下悬崖,粉身碎骨……也可以从它中间穿过,看清它的模样,然后,带着它的力量,继续向前。”

    他站起来,走到瀑布边缘。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玄武真经,护住周身要害,然后一步一步,走进瀑布下方。

    第一步,水流冲击在头顶,像千斤重锤砸下!他膝盖一弯,险些跪倒,连忙扎稳马步。

    第二步,水幕彻底屏蔽视线,世界变成一片轰鸣的、流动的白色。耳朵里除了水声,什么都听不见。

    第三步,他走到瀑布正中央,水流从四面八方冲击着身体,象有无数双手在推、在拉、在撕扯。他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只用身体感受。

    然后,他开始在心中默诵清心咒。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很奇怪,这一次,胸口的麒麟纹身没有发烫。脑海里那些暴戾的记忆浮现时,没有激起半点涟漪,象水中的倒影,微微晃动,却没有破碎。

    他“看”着那些记忆——沉冲的死,高宁的血,自己的狂笑——就象在看别人的故事。有感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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