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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他摸到了村子外围的石墙下。
墙是青石砌成的,高约两米五,墙上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和青笞,看起来年代久远,颇有几分古意。但聂凌风能感觉到,这墙本身,就是那个笼罩全村的大阵的一部分。
那些爬山虎的走向——哪根藤蔓向左绕了三圈,哪根向右垂下一尺;那些青笞的分布——哪片颜色深些,哪片颜色浅些;甚至墙上青石的缝隙——哪条缝宽些,哪条缝窄些,都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立体的符文数组。
这不是自然生长形成的,是经过数代人刻意修剪、引导、维护的结果。
“以村为阵,以墙为符……王家这几百年,没少在这上面花心思。”聂凌风心中暗忖。
他没有翻墙——翻墙必然触发阵法警报。他绕到村子侧面,找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坡上长着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是绝佳的观察点。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树,在离地五米多高的一个粗壮枝桠上趴下,拨开眼前的枝叶,仔细观察村子内部的情况。
村子里很安静,但“人”不少。
在他的感知中,至少有上百道“炁”的波动,像夜空中稀疏的星光,分布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有些在明处——比如那些沿着村道巡逻的黑衣人,每组两人,步伐整齐,眼神警剔,手里都握着特制的长棍,棍身刻满符文。有些在暗处——比如那些躲在屋檐下、墙角后、甚至树冠里的身影,一动不动,呼吸极轻,像耐心的猎人。还有些……就在那些看似普通的民居里,盘膝而坐,一动不动,象在入定,又象在等待什么命令。
而最强烈的“炁”波动,来自祠堂。
祠堂周围,至少聚集了三十个高手。他们的“炁”息象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聂凌风的感知中格外醒目。其中三道气息尤为强横,象三座喷发的火山,灼热、狂暴、充满压迫感——比他在西南杀掉的鬼手、血刀、影一加起来还要强。
“应该是王家的长老,甚至可能是……王霭本人。”聂凌风眼神凝重。
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祠堂的结构和周围环境。
祠堂是典型的明清风格,三进院落,飞檐斗拱,青砖灰瓦,看起来庄严肃穆。但此刻,整座建筑被那层淡白色的光幕完全笼罩,光幕厚约三尺,肉眼可见墨色在其中流淌、旋转、变幻,象一幅立体的、活的水墨画在夜空中缓缓展开。
画中有山——墨色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有水——黑色的溪流蜿蜒,泛起涟漪;有树——浓淡相间的墨点组成森林,枝叶摇曳;甚至……还有人影——一些极淡的、几乎透明的墨色人影,在画中走动、巡逻、守卫。
“神涂大阵……”聂凌风心里一沉,想起了徐四之前透露的情报。
王家的“神途”绝学,除了用笔作武器、画物成真之外,还有一种更高深、也更恐怖的用法——以天地为纸,以“炁”为墨,以神念为笔,布下复盖一方局域的大阵。阵法范围内,施术者就是“神”,可以随意更改规则,操纵环境,甚至……决定生死。
眼前这个笼罩祠堂的光幕,显然就是“神涂大阵”的具现化。而且看这规模、这气场、这墨色变化的复杂程度,绝对是王家压箱底的护族大阵,此刻正被全力催动,毫无保留。
硬闯的话,很麻烦。
但更让聂凌风在意的,是祠堂后方,那一片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局域。
那片局域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被一圈低矮的石墙围着,墙上没有门,只有一个小窗口。局域内的“炁”波动很弱,几乎感觉不到,但聂凌风敏锐地察觉到,那片局域的地面颜色不太对——比周围的地面颜色深一些,象是最近被翻动过,而且土壤的质地看起来很松软。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的、象是某种药物或香料燃烧后的味道。那味道很特别,聂凌风从未闻过,但本能地感到厌恶——像腐烂的鲜花,又象甜腻的血。
“有古怪。”他心中警铃大作。
那种地方,要么是囚禁重要人物的牢房,要么是……进行某种禁忌仪式或实验的场所。
联想到王家的行事风格和王霭对“长生”、“力量”的疯狂追求,聂凌风更倾向于后者。
就在他凝神观察那片局域时,忽然——
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预兆地袭来!
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然后疯狂跳动!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炁”的波动。
但聂凌风就是知道——危险!极度的危险!象赤脚踩在烧红的刀刃边缘,像脖颈贴在毒蛇的獠牙下方,像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但聂凌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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