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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凌风走在最前面,肩膀擦着两侧冰凉的石壁,能感觉到岩石表面有一种诡异的温度——不是冷,也不是热,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活着”的触感,像把手贴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上。石壁上有细密的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幽蓝荧光,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血管里的血液,又象某种古老的文本。
身后的陈朵紧跟着他,呼吸声很轻,但聂凌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她的手不知何时抓住了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别怕。”他低声说。
“恩。”陈朵应了一声,但手没松开。
裂隙很长。长到聂凌风开始怀疑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两边的石壁越来越窄,最窄的地方,他几乎要侧过身、收着腹才能挤过去。头顶看不见天,只有永恒的黑暗,脚下的路时高时低,有时是向上的陡坡,有时是向下的台阶,有时……是悬空的,需要跳过去。
张楚岚在后面嘟囔:“这地方,减肥圣地啊。胖子进来直接卡死。”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王也的声音从更后面传来,喘着粗气,“我快被挤成相片了。”
“别吵。”张灵玉的声音很平静,“快到了。”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尾光,但在绝对的黑暗中,亮得刺眼。聂凌风眯起眼,加快脚步,朝那点光走去。身后的众人也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裂隙里回荡,象一群地底的鼹鼠在赶路。
光越来越亮,从一点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个出口。
聂凌风踏出裂隙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住了。
天空不再是天空。
那是一整片混沌的、不断流动的色彩海洋。象有人把全世界的颜料倒进一个巨大的容器里,然后用棍子搅动,让它们混在一起,又没完全混在一起。深紫、幽蓝、暗红、墨绿、土黄——这些颜色纠缠、碰撞、融合,形成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诡异画面。它们在缓缓旋转,象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缓缓转动眼珠,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类似“生命”的脉动。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那些扭曲的光,和光里偶尔闪过的、像闪电一样的金色裂纹。
聂凌风低头看地面,更懵了。
他左脚踩着的,是坚硬的、带着青笞的花岗岩。右脚踩着的,是柔软的、正在往下陷的黑色沼泽。往前一步,是滚烫的、冒着热气的黄色沙漠。往左一步,是冰冷的、积雪复盖的白色雪原。
而且这些地形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动。
花岗岩缓缓往左移动,边缘摩擦着沼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沼泽在往右蠕动,黑色的泥浆里偶尔冒出几个气泡,气泡炸开,喷出刺鼻的沼气。沙漠在向前推进,沙子像流水一样流淌,淹没了原本是雪原的地方,雪原被沙子复盖,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白色的水汽。
整个地面,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胃壁,在缓缓蠕动、消化着什么。
聂凌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千百种味道——海水的咸腥,沙漠的燥热,雪原的冰冷,沼泽的腐臭,还有……花香。他循着花香看去,不远处的沙漠中央,居然突兀地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古代宫殿。
那宫殿是典型的唐式风格,斗拱飞檐,红墙绿瓦,但墙上爬满了青笞,瓦上长满了杂草。宫殿的大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听到隐约的说话声。
而在宫殿旁边,半埋着一辆锈迹斑斑的虎式坦克。
那是二战时期德军的装备,炮管指向天空,履带断成两截,车身上满是弹孔,弹孔里长出了细小的野花。坦克的舱盖开着,能看到里面坐着一具穿着德军军服的骷髅,骷髅的头骨歪着,眼框里居然有一对眼珠——活的眼珠,在眨动。
坦克旁边,是一座现代高楼大厦的断面。
那断面像被巨人用刀切过一样整齐,从三十层的位置斜斜切断。断面上能看到室内的景象——客厅里的沙发、茶几、电视机;卧室里的床、衣柜、台灯;厨房里的灶台、水槽、抽油烟机。甚至,阳台上晾着衣服,在随风飘动,像主人只是出门买菜,很快就会回来。
但这一切,都被切开了,像娃娃屋的剖面,展示给所有人看。
时间、空间、文明、生死……
在这里完全错乱。
象一锅被煮糊了的、用无数个世界的碎片熬成的浓汤。
“这地方……”聂凌风皱眉。他闭上眼,感知天地间的“炁”。正常的天地,炁是流动的、有序的、像河流一样循环的。但这里的炁,混乱而狂暴,象一锅沸腾的、充满杂质的开水,各种属性的炁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互相排斥,形成无数细小的旋涡和乱流。
更深处,有一股庞大、古老、令人心悸的意志。
那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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